水车转动的嘎吱声掩盖了枯枝断裂的动静,朱盐亭甩掉枪管上的血迹,转身看向溪谷上游。
铁猴带着十八名幽灵卫如同暗夜幽灵般悄然出现,他们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动。
每个人都穿着黑衣,手里端着刚配发的燧发枪,冰冷的枪口套着三棱军刺。
尤勇提着刀绕过乱石堆,身后跟着五十个喘着粗气的大同老兵。
“大帅。”铁猴停下脚步。
朱盐亭指着上游的碎石滩:“还有活的。”
铁猴点点头,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利落一挥。
十八名幽灵卫迅速散开,分成六组倒三角阵型往前压去。
溪石后面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十三个白甲兵听见脚步动静,带头的巴牙喇握紧短斧跳出掩体。
“南蛮子摸过来了,砍死他们!”巴牙喇咆哮着,十三个鞑子踩着碎冰冲了出来。
铁猴拔出腰带上的黑色圆筒,大拇指按下尾部开关,一道白光瞬间刺破风雪,光柱直打巴牙喇的面门。
旁边五个幽灵卫同步按下强光手电,六道极度刺目的强光在黑夜里交织,毫无防备的十三个白甲兵瞬间致盲。
“眼睛!”巴牙喇捂住脸扔掉短斧,其他鞑子也在原地打转,挥舞着腰刀乱砍空气。
“杀。”铁猴冷冷下达指令。
小何跨步冲刺,他端平燧发枪腰部发力,三棱军刺顺着巴牙喇的腹部甲片缝隙精准扎入。
伴随着血槽发出的渗人排气声,巴牙喇张嘴发出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握住枪管。
小何不退反进,右手握住枪托顺时针狠狠一拧,刀口被强行搅大,热腾腾的肠子顺着血槽往外涌。
旁边两名幽灵卫同步动作,左侧缺耳老卒挑开鞑子的腰刀,军刺扎穿对方大腿动脉;右侧幽灵卫直接一个突刺,军刺干脆利落地贯穿鞑子的咽喉。
拔刀,后撤,寻找下一个目标。
现场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喊杀声,只有铁器入肉的割裂声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尤勇站在土坡上,身后的大同老兵全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什么打法?”老兵结巴着问道。
尤勇抓紧刀柄,声音发干:“三人一组互为犄角,鞑子连衣角都碰不到。”
一名被致盲的白甲兵闭眼扑向小何,短刀切开小何的左臂布料,刀锋划破皮肉涌出鲜血。
小何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松开左手,右手单持枪托,木托底部狠狠砸中白甲兵面门。
伴随着鼻梁骨碎裂的脆响,白甲兵仰面倒向后方,小何跟上一步,军刺死死钉进对方的眼眶。
尤勇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溪谷里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十三个白甲兵全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铁猴收起手电,拔出战术直刀,走向第一具尸体,一刀扎进心窝熟练地补刀。
朱盐亭走到额尔克尸体前,看着对方严重凹陷的胸甲和血肉模糊的嘴部,蹲下身扯开领口。
他的手指摸进内衬夹层,挑开缝线拽出一个防潮油布包,拍掉冰渣后将其打开。
里面掉出一封旧信和一张折叠羊皮。
尤勇走下土坡,汇报道:“大帅,全清理干净了。”
朱盐亭把羊皮图递给他。
尤勇展开借光细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大同镇九门防务图!”尤勇指着上面的红点,手都在抖,“连火药库换防时辰都标了,这是姜镶的总兵大印!”
朱盐亭晃了晃手里的信:“这是多尔衮的亲笔密令。”
“信上写了什么?”尤勇咬紧牙关。
“多尔衮答应姜镶,”朱盐亭把信塞进战术背心,“只要这批白甲兵毁了兵工厂,以后张家口的皮草买卖分红翻倍。”
尤勇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破口大骂:“这老匹夫,拿朝廷军饷,私底下却跟建奴做买卖!”
一名大同老兵听闻此言,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尤将军,大帅!”老兵眼眶通红,“我兄弟上个月在北门当差,被建奴游骑抹了脖子,姜镶说那是意外。”
老兵把脑袋重重磕在冻土上,哽咽道:“这哪是意外,这是拿咱们的命换皮草啊!”
尤勇一把将老兵扯了起来:“哭什么,拿刀去报仇!”
朱盐亭收起羊皮图:“图留着有用,以后去大同提款连向导都省了。”
此时,铁猴提着滴血的直刀走了过来,一身黑衣沾满血迹。
他停在额尔克尸体旁,一脚死死踩住对方肩膀,直刀卡进颈椎骨缝,双手握刀往下用力一压。
刀刃切断韧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猴拽住金钱鼠尾辩往上提,硬生生让那颗脑袋脱离了脖颈。
他插刀回鞘,抓过一杆燧发枪,直接把那颗血糊糊的烂头插在刺刀尖上。
血水顺着枪管往下流,铁猴单手提枪犹如魔神般立在风雪中。
朱盐亭摸出营养膏,咬掉封口挤进嘴里,随着膏体滑进食道,胃部的抽搐终于逐渐平息。
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一连串金色字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彻底清剿潜伏白甲兵】
【截断关外气运网分支】
【获得历史气运值两万点】
【达成隐藏奖励条件】
【解锁六十毫米迫击炮光学瞄具及炮弹五十发】
提示框停留三秒后消散,朱盐亭关闭面板,扯动嘴角冷笑一声。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划拉一下,手指重重下压。
提取。
溪边空地陡然发生一阵空间扭曲,三口一人长的绿漆木箱突兀地砸在雪地上。
箱底压断枯树枝发出的脆响,让尤勇吓得连退三步,猛地拔刀挡在身前。
大同老兵更是直接丢了刀连连磕头:“大帅会道法,龙王爷显灵了!”
尤勇死死盯着那三口木箱,喉咙发干:“大帅,这物件从哪来的?”
朱盐亭走到中间木箱前,脚尖挑开铁扣,一把掀开盖子。
里面垫着一层黑漆漆、软乎乎的防震海绵,一枚枚金属弹体嵌在其中,尾翼整齐排列,透着工业时代的冷冽美感。
“这是铁锤?”尤勇凑近打量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铁疙瘩。
朱盐亭拿起一枚迫击炮弹,感受着金属重量压在掌心的质感。
“这叫真理。”他把炮弹按回海绵里,盖上木箱锁死。
“铁猴,找人抬回工棚。”朱盐亭吩咐道。
铁猴挥手招来几名幽灵卫扛起沉重的木箱。
朱盐亭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黑盒,转身大步走向工棚。
水车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工棚里热气蒸腾,老匠头光着膀子正死死盯着机床。
“送管!”老匠头扯着嗓子大吼。
一根烧红的钢管被送进卡槽,朱盐亭推开棚门,倒灌进来的冷风瞬间吹散了屋内的白雾。
“老匠头。”朱盐亭喊了一声。
老匠头转头擦了一把汗,咧嘴笑道:“东家,第二根成了,进度赶上了!”
朱盐亭把手里的黑盒扔了过去,老匠头手忙脚乱地双手接住。
他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管状的金属件,管身带有精密的旋钮,两端还嵌着通透的玻璃镜片。
“东家,这又是什么精贵物件?”老匠头满脸疑惑。
“光学瞄具。”朱盐亭拉过长凳坐下。
老匠头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镜片前,顿时惊呼出声:“我的娘,外面水车的木纹都能数得一清二楚!”
老匠头试着转动旋钮,更是惊奇:“里面还有个十字架!”
“这东西装在炮管侧面,”朱盐亭指着半成品的滑膛钢管,“十字套准哪,炮弹就落在哪。”
老匠头激动得双手发抖,眼眶发红。
“有这神物,大明军器局的大炮全他娘的得扔茅坑!”老匠头破口大骂。
尤勇掀开帘子跑进屋,急声道:“大帅,探马回来了!”
朱盐亭抬眼看他:“姜镶的前锋到哪了?”
尤勇蘸了点水在桌上画线:“三万大军过了繁峙县,前锋已经到了三十里外的黑松林。”
朱盐亭敲击着桌面,冷冷道:“骑兵冲锋,一个时辰就到。”
老匠头一听急得跳脚:“东家,还有三根管子没磨,底座也还没装啊!”
朱盐亭站起身。
“不用磨完,有两门就行。”他指着地上的钢管,“拿木头做三角架,直接用铁丝绑。”
老匠头张大了嘴巴:“那开炮的后坐力一震,准头不全散了?”
朱盐亭点点那个光学瞄具:“有它在,散不到哪去。”
老匠头不再废话,立刻招呼木匠锯松木,铁匠拿粗铁丝去绕管子。
朱盐亭亲自拿起一截铁丝缠在木架上:“先绑十字扣,再绕两圈死结。”
铁匠照做,用铁钳夹住铁丝用力拧紧,随后指着一块方形钢板问:“东家,这铁板垫在下面起啥作用?”
“防后座力。”朱盐亭一脚重重踩在钢板上,“底座吃土越深,炮身就越稳,打出去的炮弹才不偏。”
“东家,这炮连个木轮子都没有,怎么推去阵地?”老匠头一边缠铁丝一边疑惑地问。
“这叫迫击炮,不用推。”朱盐亭拿起一截铁管插进木架,“底座一块铁板,支架两根管子,加个炮筒,拆开后三个人就能背着走。”
老匠头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背着走的大炮?”
“翻山越岭随便架,”朱盐亭指着调节摇把,“拧这个调节高低,管口抬高射程远,压低就能打近处。”
老匠头咽着口水,拼命加快了手里的活计。
朱盐亭转头看向尤勇。
“让弟兄们把锅里的肉全分了。”
尤勇立正领命:“是!”
“吃完肉,去前面山坡挖散兵坑。”朱盐亭拿起桌上的手枪,利落插入腿侧的快拔套,“三三制散开,把那五十发炮弹全运上去。”
尤勇重重点头,转身冲进漫天风雪之中。
朱盐亭走到工棚门口,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刚才溪谷地上的血迹已经被白雪彻底掩盖。
“装上去。”朱盐亭盯着代州城的方向,“姜镶该来送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