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会散了半个时辰。
朱盐亭独自坐在中军帐,剥开一块巧克力扔进嘴里。
双基因运转导致胃部隐隐抽搐,高能营养膏只能顶一阵,这破系统消耗热量的速度极快。
脑海中的机械音就在这时候响了。
【检测到:合法军名——幽灵军。】
【检测到:稳定军工节点——代州硝石矿。】
【检测到:敌军压境——大同总兵姜镶部即将发动围剿。】
【条件满足,触发隐藏前置条件。】
【战时动员子模块已激活。】
朱盐亭嚼巧克力的动作停了下来。
【可消耗气运值,提升基层训练效率。】
【提示:该模块不直接赋予战力,仅优化训练科目与动作记忆,同时规范队列协同并加强战场纪律。】
“这系统总算像个正经甲方了。”朱盐亭靠向椅背暗想。
以前只会氪命和氪钱,动不动抽血导致胃痉挛,现在终于肯给培训方案。
按大明现在的管理模式,新兵上战场毫无章法,练七天能听懂哨音就是赚到。
【是否消耗一万点历史气运值,兑换《七日新兵速训方案》?】
【内容:包含三三制散兵动作和投雷距离训练,涵盖火线卧倒以及听哨撤退,并提供简易壕沟防御与伤员拖拽方法。】
【(注:该方案将强制提升基层阵列理解力与动作肌肉记忆,不直接提供战力叠加)】
“兑换。”
【气运值扣除一万。】
【七日新兵速训方案已载入。】
一整套训练科目与口令标准连同惩罚机制直接烙进脑海。
三三制散兵怎么配、投雷距离怎么量、火线卧倒的哨音长短,密密麻麻,无比详尽。
朱盐亭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咽下,站起身朝帐外走去。
帐外风雪正紧。
“尤勇。”
尤勇从帐门处闪进来,甲叶铿锵作响:“在。”
“天亮之前,把你那一千二百榆林兵按三人一组、九人一班拆开。
原来的把总,不许独自带老部下,全部打散。”
尤勇一愣:“大帅,临战打散旧营,容易乱。”
“旧营不打散,打仗还是老毛病。”
朱盐亭敲了敲桌沿:“前排死光,后排转身就跑,你想让我花粮养一群移动墓碑?”
尤勇闭嘴了,他见过大明边军溃败的模样,朱盐亭的话难听,但字字诛心。
“末将明白。”
帐门外又传来粗重的脚步声,石敢当单膝跪在雪地里,抱拳的指节冻得发红:“大帅!”
“矿工自卫队一百五十人,明早先练投雷。”
朱盐亭抬眼看着他。
石敢当喉咙滚动了一下:“俺们没打过仗。”
“所以才练。”
朱盐亭盯着他:“手抖不丢人,手抖还不练,才丢人。”
石敢当重重磕了个头:“俺练!”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校场上北风卷着碎雪,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一百五十名矿工自卫队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每人手里攥着木柄手榴弹——没装药,只塞了沙土,重量和真货一模一样。
小何背着手从队列前走过,那张被基因药剂改造过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拔盖!”
第一排十个矿工哆哆嗦嗦地扯下木柄底盖,抠出拉环。
“投!”
一个矿工手抖得厉害,假装投掷的动作都做不利索,拉环还没扯断就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
旁边另一个也是脸色发白,攥着训练弹迟迟不敢撒手。
小何走过去,一把抓住他后领将人提了起来:“你想炸谁?”
“我……我怕那铁疙瘩响……”那矿工嘴唇发白。
“怕响是吧?”小何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随手从腰间的特制皮匣里抽出一枚真正的军用手榴弹。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小何大拇指挑飞底盖扯掉拉环,直接将这枚嗤嗤冒着白烟的真弹扔进了第三排的人堆里。
第三排瞬间炸了锅,矿工们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往外逃,阵型顷刻间崩溃。
那枚手榴弹就在一个干瘦矿工的脚边冒烟,那人直接吓得两腿一软瘫在雪地里,抱着脑袋发出绝望的惨叫。
小何在心里默算着引信时间,猛地向前一步,一脚将那枚即将爆炸的真弹踢飞出去。
手榴弹在半空划了道弧线,落进十几步外的壕沟。
“轰——!”
泥雪冲天而起,爆炸的气浪把那个瘫倒的矿工掀翻了个跟头。
全场死寂。
小何大步走过去,揪住那干瘦矿工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在半空:“这叫真响,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矿工吓得牙关直打颤。
“归队。”
矿工连滚带爬跑回队列,再没有人敢窃窃私语。
石敢当站在第一排最右边,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当了半辈子老实人,最大出息就是抡镐头砸石头,他以前挖矿抡一整天大锤都不抖,可现在攥着这根木柄,指头就是不听使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长,我……我腿肚子转筋。”旁边的年轻矿工声音带了哭腔。
石敢当咽了口唾沫,正要说话,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朱盐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了点将台。
他没披甲,身上只有那件样式古怪的战术背心,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扫过这群新兵。
校场上彻底安静下来。
“给我。”
朱盐亭向石敢当伸出手。
石敢当赶紧把手里的训练弹递过去,朱盐亭却没有接,而是从小何的皮匣里抽出了一枚真弹。
“主帅,真弹危险。”小何压低声音提醒。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危险。”
朱盐亭转过身,面向五十步外立着的十几具木人,那些披着破烂札甲的假人在风雪里像一排沉默的靶子。
他没有废话,左手握住木柄,右手食指勾住拉环猛地一拽,引线立刻嗤嗤冒出白烟。
只见他压低重心侧身滑步,右臂借着腰部的强悍扭转猛地一抡,手榴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扔出的一瞬间,朱盐亭顺势向前扑倒,双手抱头身体紧贴雪地。
手榴弹精准落入假人中央。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风雪。
碎铁钉和铁砂四处迸射,那几具披着札甲的假人瞬间被撕成碎片,木屑和破烂的甲叶洒落一地,雪土炸起半丈多高。
一百五十个矿工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
朱盐亭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残雪,转过身看着他们:“看清了没有?”
没人敢接话。
“拔盖,低身,投掷,卧倒,就这四个动作。”
朱盐亭语速极快:“练会了你就能活,练不会,姜镶的大同兵来了就把你切碎了喂狗。”
他上前一步停在石敢当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杀完人,手就不抖了。”
石敢当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畏缩一点点褪去。
他从腰间的木箱里重新抽出一枚训练弹。
第一次拔出拉环投掷,手一滑,训练弹飞出去不到十步。
人群里有人想笑,刚咧开嘴就被小何一眼瞪了回去。
第二次用力过猛,训练弹砸到壕沟边缘,又咕噜噜滚回来两圈。
石敢当额头冒汗,但朱盐亭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第三次,石敢当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左手拔出拉环,右臂借着腰部力量将木柄狠狠掷了出去,随即有样学样地扑倒在雪地里。
训练弹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越过壕沟,精准地砸进假人堆正中。
校场上安静了一息。
“中了!”
“队长中了!”
后排一百多个矿工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
石敢当趴在雪地里抬头看着壕沟,眼睛红了。
这辈子头一回,他觉得这条命不只是用来下矿填井的,原来杀人不需要从小练武,也不需要穿几十斤重的铁甲,只要把这铁疙瘩扔过去,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军也会死。
朱盐亭收回目光,冷酷的声音传遍全场:“今天练到所有人能扔进三十步壕沟,扔不进,全都不准吃肉。”
小何冷声补了一句:“手抖的,加练。”
这一次,矿工自卫队里再也没有一个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