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烨光是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虫蛇蚁,浑身鸡皮疙瘩就一层接一层地冒,抬手搓了搓手臂,声音都带了几分嫌弃。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雪宝,你也不许去。”
林照雪摇了摇头:“你不想去便不去,我自己去也行,只请你借青璃一用。”
萧景烨正要开口回绝,话音还未落地,对面的萧绵绵已经轻飘飘地唤了一声。
“小青蛇,过来。”
萧景烨怀中的青璃原本盘得稳稳当当,一听这声,整条蛇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筋骨,僵直了一瞬,随即慢吞吞地顺着他的衣襟滑下来,活像半道上被霜打了的藤。
青璃游到萧绵绵面前时,尾巴尖还在微微发颤,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装的。
萧绵绵掌心朝上,语气跟平日说话没什么两样。
“上来。”
青璃的蛇尾抖了一抖,想挣扎,最终还是屈服了,盘上她的掌心时,整条蛇软趴趴地伏着,连头都不敢抬。
萧景烨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要不是她坐在那里,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青璃是不是被人调过包了。
“好好的一条蛇王,如今活成这副窝囊模样……”
萧绵绵没理他,只偏头对苏清渊道:“手伸过来。”
苏清渊将手递到她面前,萧绵绵将青璃放到他掌心里,语气不紧不慢。
“他是我夫君,你一路上好生伺候,别让那些毒物近他的身,要不然你那两颗小毒牙,怕是保不住了。”
青璃原本刚抬起的蛇头“啪”地一下耷拉下去。
随后它细长的身子沿着苏清渊的手臂缓缓攀爬上去,一寸一寸地盘上他的发冠,将头高高昂起。
林照雪与萧景烨并肩蹲在火堆边,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条正盘在苏清渊发冠上的青蛇身上。
火光把它的鳞片映得微微发亮,蛇头微微昂着,姿态端正。
林照雪看了一会儿,轻声问:“烨宝,青璃是什么品种?我觉得它很听话,又这样厉害,当真是条好蛇。”
萧景烨嘴角抽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它……它知道萧绵绵是我表妹,照顾一下也是……合理。”
“都是一家人,它机灵,知道该跟着谁。”
林照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那蛇一眼,又问:“那对我兄长呢?”
萧景烨这回接得快了些,“萧绵绵是我表妹,她看上的人,那不就是我表妹夫么?到底都是一家人,它照顾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林照雪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般。”
萧景烨:“......”
总算还能给自己留点颜面...
苏清渊在对面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发冠上盘着一条蛇不太自在,他伸手往上抬了一下,语气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下来。”
青璃正在发冠上盘得稳当,听见这两个字,身子一僵,吧唧一声从他头顶摔了下来,落在石面上时整条蛇都软了。
娘诶……
它那蛇脑袋微微歪了一下,那女的已经够吓人了,这男的怎么跟她不愧是一家子,说句话比蛇身还凉。
青璃贴在石面上僵了半天,苏清渊没有再看它,目光转向林照雪,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
“明日我与你嫂嫂下山接人,你不要乱跑,跟着离王,还有他们几人,不要出山谷,听到没?”
林照雪正在拨火堆,随即点头应下。
“照雪都听兄长的。”
第二日天刚透亮,苏清渊便又将那只鹰召了来。
从山壁间俯冲而下,落在他臂膀上时爪尖收得恰到好处。
鹰腿上系好布条,又将炭笔搁回布袋,一扬手,那鹰隼便振翅而起,穿过尚未散尽的晨雾,很快没入灰白的天际。
随后他背上行囊,与萧绵绵一道沿来路往山外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走得不紧不慢,苏清渊始终牵着她的手,连过碎石坡时也没有松开。
青璃老老实实地盘在他发冠上,时不时往左偏一下脑袋,嘶一声,又往右偏一下,嘶一声。
那些蛰伏在石缝、枯藤和落叶底下的毒蛇,一听见这动静便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路上萧绵绵眼尖,顺手挑了几条毒性最烈的蛇,用手压住七寸,利落地取了蛇胆,用瓶子包好收进袋中。
青璃盘在苏清渊发冠上,看着她指尖翻飞的动作,整条蛇都僵了一瞬,随即微微颤抖起来。
它想起之前自己险些也被她摘了胆,此刻看见同类的下场,只觉得自己能活到今日实属不易。
每见萧绵绵俯身,它便扭头冲底下的蛇群嘶嘶几声。
【以后看到这女人躲远点,她是蛇的克星,老子都差点被她摘了胆,你们还一个个往前凑!】
那些蛇原本还三三两两地伏在石缝与树根之间,有的甚至垂在低矮的枝丫上,听得这一通蛇言蛇语,纷纷缩回暗处,连尾尖都不敢再露。
只有一条挂在头顶的细蛇躲闪不及,尾巴一软,“吧唧”一声掉落在萧绵绵脚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绵绵低头看了一眼,那蛇还没她的手指粗,瘦得像一截枯藤,鳞色灰淡,像是连毒牙都没长齐。
她抬脚,不轻不重地将它踢飞出去,嘴上带着一丝嫌弃。
“太小太瘦,毒性太弱,不要。”
那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草丛深处,不知滚了几圈才停住,随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石缝里,再没有露过头。
而萧绵绵这恶名早已在蛇群中传了开来。
她走过之后,那一片山道两旁的蛇都躲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没剩下。
萧绵绵哪里知道这些,自己还娇娇软软的靠着苏清苑,下面有一截路,有些难走过于狭窄。
那截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脚下碎石松散,连放一只脚都得挑稳了才能落。
萧绵绵正要从苏清渊身后绕过去,他却已经蹲下身,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肩。
“绵绵,上来。”
她还没开口,他已经把她背了起来。
萧绵绵趴在他背上,双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低头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轻声笑了一下。
“哥哥也不嫌沉。”
苏清渊没有回头,步子走得很稳,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沉,倒是够软。”
萧绵绵没有多想,只觉得他是在说她人轻。
哪只她那处正贴着他的脊背,随着他步伐的起伏轻轻颠着,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一对绵软实实在在地压着他,像两团刚从蒸笼里取出的、浸透了糯米与枣泥香气的暖糕,正沿着他后背的脊柱缓缓散开。
风从山壁间穿过,将她的发尾拂过他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