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穿一身正红色的喜服,那颜色浓烈得像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换了副模样。
他平日里惯穿玄色,月白色之类,从不沾这样艳丽的红。
可如今这身喜服穿在他身上,竟像是专门为他量裁的,非但没有压住他半分颜色,反倒将他那张本就俊逸出尘的脸衬得愈发分明。
眉峰如刀,唇红齿白,衬着那一片沉甸甸的红,竟生出一种近乎灼人的俊美来。
房门大敞着,门外的日光与喧嚣一齐涌进来。他便那样大步跨了进来。
屋里的女眷们立刻退让两侧,沿着墙根整整齐齐地站着。
她们的目光落在苏清渊身上时,竟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连耳根都悄悄地红透了。
这苏世子穿上喜服更让人不敢直视了!!
只徐嫣宁头都没抬,目光定定地落在萧绵绵身上,萧绵绵察觉她的目光,便伸过手去,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徐嫣宁脸上倏地飞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连耳垂都染了绯色,却还是没舍得移开目光。
萧绵绵笑了下,这才抬眼看向苏清渊,只一眼,便惊艳了。
哥哥果然适合这样的艳色衣裳,平日的锐气,如今都化成了勾着人的俊俏。
她很喜欢...
苏清渊今日也不同于往常,脸上含着一层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却正好够将他一贯清冷的神情化开一道缝。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满屋子的人都退成了模糊的背影,只萧绵绵一个人是清晰的。
离她一步远站定了脚,满目柔情。
“绵绵....我来接你了。”
萧绵绵带着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外头已经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一个内侍,气喘吁吁,连帽子都跑歪了。
他扶着门框,又喘了一口,才叫喊出声来。
“哎呦喂,世子!!这吉时还未到呢!您怎么就自己跑来了!”
“您这会子该去给大长公主请安才是呢!”
苏清渊头也没回,“我来接绵绵。”
那内侍目瞪口呆的张了张嘴!心中绝望的呐喊:啊啊啊!成婚是要接新娘子没错,但是这流程还得走啊!先去请安才能接新娘子,这道理到底世子怎么就听不懂呢!!
昨晚上他嘴都说干了!!世子竟一句都没记住!!他要疯了!!!
新娘子还能长腿跑了吗?!
不对……郡主确实长了腿……
眼看着节奏已经被世子搅乱了,如今只能这样了!
“世子!现在可不能多言!您将盖头给郡主盖上就成了!”
苏清渊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接过那方叠得齐整的喜帕,指尖在那层薄薄的绸纱上停了一瞬,才端端正正地覆在萧绵绵的发髻之上。
那层红绸落下来的瞬间,她眼前的光线暗了一度,他的脸却被那片正红衬得愈发清晰。
他没有像旁的新郎君那样盖上盖头就起身退开,反而微微倾身,随着那道盖头一起落了下去,正好在那片红绸之下,轻轻吻在了萧绵绵的红唇上。
那动作极快,还没来得及让人看清,便已经收了回去。
内侍:......
众人:......
萧绵绵在红盖头内勾唇轻笑,内侍在外头天都要塌了。
此时,萧宁远也被内务府的人引着过来了。
他今日也是一身红衣,虽不如苏清渊那般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也有几分温润的端方。
他一进门,内侍便引着他上前,又侧身扶了一把,高声道:“郡王,还请蹲下,背着郡主去大长公主殿前。”
萧宁远自是无二话,当即蹲下身子,在萧绵绵面前屈膝,脊背平展。
内侍眼看着终于步入正轨,连忙高声唱道:
“新人出门,兄长背行,步步高升,一世太平!兄长背妹,亲恩难忘,今日出嫁,往后昌昌!
话音刚落,正要让边上的女官扶着萧绵绵上去,就见苏清渊已经一步上前,弯腰,伸手,一个打横将萧绵绵稳稳地抱了起来。
他自己一点没觉得有毛病,兄长不就是哥哥,他也做了绵绵好久的哥哥。
就该他抱。
内侍愣住了,张着嘴,目瞪口呆。
苏清渊已经抱着人转身往外走了,步伐沉稳,像抱着一团棉被般轻轻松松,径直穿过廊下,一路进了大长公主的殿内。
到了殿前,他将人轻轻放下,两人并肩跪好,齐齐行了一礼。
萧令仪端坐上首,面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看着他们:“成了家,便好生过活。”
苏清渊抬眼看她,没有多应,只又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弯腰,再次将萧绵绵打横抱起,大步跨出殿门,直奔门前那顶正红的花轿。
门口没有人敢围着,但出了公主府所在的巷子,街道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赶来看了这一场热闹。
仪仗前后左右各四十余位喜丫头,个个穿着新裁的红色比甲,手里挎着篮子,边走边散着喜钱,人人都有,一把一把地往外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数着手心里刚接到的铜板,就这么一会,他已经捡了八十文了!!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低声议论着:“这……这就算是郡主和世子,也太过了些吧?”
旁边的人瞥他一眼,“昨日送嫁妆时没来领喜钱吧?人官兵早就来说了,这喜钱可是宫里头出的。郡主和世子还能拦着不成?”
那人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余光又被队伍后方一道长长的红光牵住了,那是一辆辆红布覆着的车,延绵得像是没有尽头。
他惊讶地指着那方向:“这嫁妆昨日没送完吗?怎的还有这样多!”
旁边那人也挠了挠头,这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了,昨日送嫁妆他可来了的呀!怎么还有一批?
人群中有人出声。
“你们不懂了吧?这是聘礼!”
那人“啊?”了一声,“聘礼?聘礼不该早就给新娘子府上的吗?”
说话的人哈哈笑着,来了精神,声音拔高了许多:“我家亲戚在宫里头当差,说这聘礼苏国公府上出了一份,宫里也出了一份,合起来竟有二百零八抬!”
“听说婚期紧,便由成婚当日从宫里头抬出来,经过公主府,再抬到苏国公府上,交给新娘子呢!”
众人目瞪口呆,这皇家到底是不一样啊!!!
那边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路热热闹闹地到了苏国公府门前。
锣鼓声方才歇下,苏清渊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花轿前,伸手便撩了轿帘。
满眼柔情。
“绵绵......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