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原就日日恨不得*在萧绵绵身子里,哪里经得住她半分勾引?
这一夜,便发了狠、忘了情一般,颠来倒去地折腾了大半夜。
偏生他还格外小心眼,不许她漏出一声,驿站的墙薄,隔邻还住着人。
萧绵绵的叫声全被他低头吞了去,连同那些细碎的呜咽、急促的喘息,一并咽进了喉咙里。
她实在受不住时,便在他肩头咬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将她箍得更紧,吻得更深。
到了后来,她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洪州一地多产红豆杉,木质坚硬耐腐,驿站的床榻用的便是此等好木。
可这上好的木料,竟也经不住大半夜的狂风暴雨,一阵激烈的摇晃后,只听“哐当”一声,床头边的床腿竟齐根断了,整个床榻猛地一歪,斜斜地塌了下去。
萧绵绵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生平头一回,举着粉拳,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嘴唇翕动,刚要出声,便被苏清渊低沉的笑声堵了回去。
她仰着脖颈,睫毛轻颤,咬着唇,浑身轻颤....
门外的马超,恨不得长在墙上去。
他蹲在廊下,双手捂耳,可那些细碎的动静还是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他抬头望天,恨不得此刻聋了才好....天老爷啊!世子爷也太禽兽了些……
......
第二日,天光大亮。
工部诸人与齐鲁大师早早便起了身,草草用过早饭,便沿着崎岖的山路往梯田方向赶去。
晨雾还未散尽,将远处的山峦笼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里。
脚下是碎石和黄泥混在一起的路,坑坑洼洼,走一步滑半步,工部几个文官走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腰直喘,却不敢喊停。
到了梯田,众人齐齐停下来,放眼望去,满目萧索。
最底下那一层,紧挨着河流,本该是水源最充沛的地方,此刻田里的泥土却皲裂成一块一块的龟壳般,裂开的缝又宽又深,足能塞进一个拳头。
土块边缘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薄薄的,像撒了一层霜,硬邦邦地贴在干裂的地表上。
田里没有庄稼,只有几丛枯死的秸秆,风一吹,便折断了,倒在地上,再也直不起来。
再往上看去,地势稍高些的梯田,更是一片死寂。
干裂的土缝里,偶尔探出几株耐旱的杂草,灰扑扑的,蔫头耷脑,全无生机。
杂草稀稀拉拉,东一丛西一簇,像是被遗弃在这片荒地上的最后几个活物,苟延残喘。
齐鲁大师蹲下身,抓起一把干土,手指微微用力,土块便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叹了口气,放下土,站起身,望着眼前这片死气沉沉的梯田,花白的胡子在晨风中微微发抖。
工部侍郎赵德崇站在他身侧,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众人默默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龟裂的、泛着白霜的土地,还有那条近在咫尺却用不上的河流,心里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严重。
底层这块田若是放弃,只用上头的荒地,水如何引上去?
就算水能送上去,底下这片泛着白霜的盐碱地又怎么办?
他们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土里长出盐来,那白花花的霜状物,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硬邦邦地糊在干裂的土块上,看着便让人心头发紧。
身边早有灾民等着,见他们一个个神色凝重,沉默不语,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便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灭了。
有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像是会传染,一个接一个,大人抹泪,孩子嚎啕,连几个平日里硬气的庄稼汉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齐鲁大师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沉声道:“不要哭闹!咱们开始吧!”
众人架着那架长长的水槽,小心翼翼地抬了过来,接头处用麻绳扎紧,抹了桐油防漏,在晨光里泛着青黄的光。
灾民们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他们这里不能架设水车,可水槽这东西,还是头一回见。
几个年轻村民撸起袖子,扛着铁锹,跟着工部的人和齐鲁大师的弟子跳下田,在上下梯田之间铲出一条浅浅的通道来。
铁锹扎进干硬的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土块碎成粉末,溅起一片黄尘。
赵德崇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图纸,不时抬头指挥:“深两寸!往左再扩一尺!”挖渠的人汗如雨下,却没人停手。
水槽架好了,末端伸进河里,源头直抵最底层的田边。
齐鲁大师这些天与工部诸人、门下弟子日夜探讨,茶饭不思,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终于想出了法子。
他们在最上头那层梯田里架设了一只木滚筒。
滚筒横架在结实的木架上,筒身粗壮,两端凿出凹槽,缠着粗麻绳。
绳索中央系着一只大木桶,桶底箍着铁圈,桶身刷了桐油,绳索绕过滚筒,一端垂入水槽,另一端握在守在上层梯田的人手中。“转。”
一声令下,几人推动木滚筒上的木轮,嘎吱嘎吱,绳索缓缓放下,大木桶顺着水槽滑入河中,沉入水里,灌得满满当当。
再反向转动木轮,绳索绷紧,木桶被一寸一寸地拉了上来。
众人屏息看着那只木桶慢慢升上来,稳稳停在梯田边。
齐鲁大师走上前,伸手探进桶里,掬起一捧水,缓缓浇在干裂的田埂上,上头那层久未经灌溉的土里,终于等来了第一捧水。
“成了……”赵德崇喃喃道。
众人欢呼声起,已有不少村民跃跃欲试,撸着袖子往前挤:“大人!我也想试试!”
齐鲁大师点了点头,示意一个青年上前。
那青年撸起袖子,“嘿”地一声握住木轮,使劲转动。
绳索嘎吱作响,木桶缓缓放下,灌满水,再一寸一寸地拉上来。第一桶,轻松;第二桶,还行,第三桶,额头青筋暴起;第四桶,他咬着牙,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将木桶拉了上来,便气喘吁吁地松了手,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抬起头,尴尬地笑了笑,声音发虚:“这些天没吃饭,没力气……哈哈……”
灾民们瞬间收了笑。
王大壮是村里出了名的壮汉,一顿能吃三大碗大干饭。
连他都只能拉上四桶,那他们这些人,怕是两桶都够呛。
方才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儿,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争吵声,“这般东西!一家得上三口人吧!!”
“我一个老头子如何用得了啊!!”
“哎呦,可怜我们一家老小个个瘦骨伶仃啊....”
众人正乱着,一个工部官员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朝着人群大喊了一声。
“我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