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公子脸都青了,嘴唇哆嗦着,一双桃花眼里又是羞愤又是委屈。
“殿下,郡主说什么呢!”
萧令仪也蹙眉看着萧绵绵,语气沉了几分:“莫要胡言!”
萧绵绵一脸正色,“母亲,我可没有胡言。他脉象虚浮无力,沉取不应,分明是肾精亏耗之象。与房事一道定是不太可行的。”
洛云公子脸色青白交加,颤声道:“你!!”
萧令仪也沉下脸,眉头紧锁,十分不悦:“行了,你出去!”
萧绵绵不退反进,往前迈了半步,捂着胸口,眉头微蹙,满脸委屈。
“母亲……女儿也是为您着想。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看看便罢了。闺房之间,还是得找那些个孔武有力的,这样才能伺候好您啊。”
洛云公子再也忍不住,红着双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殿下……您是不想要洛云了么?若被殿下舍弃,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罢便要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柱子上撞。
萧绵绵在后头提醒道:“你这般小的力气,撞不死人的。可要我帮你?”
洛云公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真摔了。
萧令仪忍无可忍,一把拽住萧绵绵的胳膊,将她拖出梧桐苑,脸色铁青,厉声道:“你要做甚!”
萧绵绵袖子半遮面,眼眶微微泛红,闻言十分委屈:“母亲,女儿也是为您着想。这样孱弱的面首,哪能为您分忧?您竟为了他,责怪绵儿……”
“难道在母亲心中,绵儿还不如您的一个小小面首?”
萧令仪看着前后都在哭,被弄得头昏脑涨,揉着额头,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了,你回院子里去。母亲一会儿就回。”
萧绵绵一脸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眼眶还红着,嘴唇微微抿了抿,像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萧令仪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洛云还伏在枕上抽噎,听见脚步声,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殿下~”
萧令仪耐着性子好生哄了他,才把人哄好。
洛云伸手轻轻拽住萧令仪的袖口:“殿下~~您今夜召幸奴家好不好?奴家身子不行……这嘴上功夫可还在的……”
萧令仪搂着人,伸手抚着他光洁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行了,夜里再看吧。”
等萧令仪回到自己殿中时,屋里竟空空荡荡,萧绵绵不知去了何处。
她松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见锦书一脸无言地走了进来。
“殿下……郡主说要采些花给您……”
萧令仪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丫头,不会去了她的花阁吧?!
锦书低着头,“郡主去了您的花阁....还不让奴婢们跟着。”
萧令仪茶盏往桌上一搁,起身便又去了花阁中。
等她气喘吁吁的到花阁,眼前的一幕让她心都要碎了。
那盆她最心爱的墨菊,头尾已经分离了,只剩几片残瓣在风中瑟瑟发抖。
旁边那盆她养了三年才开花的“凤凰振羽”,硕大的花朵也没了身影。
另一盆夏秋两季的“绿云”,也没能幸免,萧令仪甚至眼尖的看见地上飘了几片绿莹莹的花瓣。
整个花阁像遭了劫般,个个‘尸首分离’,一片狼藉。
萧绵绵半弯着腰,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下来的“十丈珠帘”,白色的花瓣细长如丝,在她指间缠缠绕绕。
她回头看见萧令仪,眼睛一亮,站起身来,“母亲!您来了!”
萧令仪忍无可忍,抬起手便要挥下去。
萧绵绵比她更快,双手捧着那束残花,笑容灿烂地递到萧令仪面前,声音脆甜:“母亲,这些花都送您!”
眼看着自己辛苦多年的花,竟这般递到了自己跟前,萧令仪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在身后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直地往后倒去。
......
等萧令仪迷迷糊糊醒来时,脑袋还昏沉沉的。
她缓缓睁开眼,便看见萧绵绵垂泪坐在床榻边,见她醒来,那双眼睛倏地亮了,连忙俯身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勺茶水,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母亲,喝口水……”
萧令仪稀里糊涂地张嘴喝了,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缓过一口气。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竟全都黑了!
萧令仪还觉得口渴得紧,抬了抬下巴,示意萧绵绵将茶水递来。
萧绵绵连忙端过茶盏,送到她唇边,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稳稳地喂着。
萧令仪细细的喝了一整杯,才觉得喉咙里那股火气消了些。
她躺回床榻上,闭目养神,正思索着今日怎会如此狼狈,忽然感觉身边有了动静。
她睁开眼,便见萧绵绵正从她身上翻过去,自顾自地躺到了里侧,还拉过薄被盖住自己,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才是她的床榻一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令仪蹙眉,心头火气又起:“你这是做甚?”
萧绵绵温柔一笑,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臂,语气轻柔,“母亲,您今日身子不适,女儿今夜便贴身照顾着。夜里若有事,您只管叫绵儿。”
萧令仪看着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眉头紧蹙。
她生平最厌恶与人接触,那些貌美的面首还好些,心中不觉得难受,可若是旁人,便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烦躁,冷声道:“你去外面的榻上睡。”
萧绵绵非但没动,反倒稍稍往她那边靠了靠,脸上挂着笑,“母亲不用疼惜女儿,还是快些睡下吧。”
说罢,自顾自地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清浅绵长,仿佛立刻睡着了一般。
萧令仪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认命地闭上眼,竭力放松身体,准备入睡。
谁知翻来覆去,竟如何也睡不着了,且不知怎的,还浑身燥热,连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忍了又忍,终是不得安稳。
“司琴。”
司琴一直候在外间,闻声立刻轻手轻脚地进来,躬身道:“殿下。”
萧令仪闭着眼,低低吩咐了一句:“去,把洛云唤来。”
司琴垂首应声,快步退了出去,不多时,洛云便跟着司琴进了寝殿。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松松披散,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他眼角带着几分笑意,脚步轻快,径直就往床榻边走,伸手便要掀帐。
萧令仪睁开眼,淡声道:“去外面的软榻上候着。”
洛云脚步一顿,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便乖乖应了声“是”,转身走到外间的软榻边坐下,垂着眼,不敢多言。
萧令仪侧过身,轻手轻脚地将萧绵绵攥着她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那丫头睡得沉,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萧令仪松了口气,起身披了件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
洛云连忙起身,伸手扶她。
萧令仪在软榻上躺下,闭着眼,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倦意和慵懒:“来吧。”
洛云轻笑一声,俯身过去,“是。”
不多时,外间便传来不可言喻的水声。
过了好一会,萧令仪又抬脚轻轻踹了一下洛云,声音有些哑:“好了,来吧。”
洛云笑着直起身,正要事成,忽觉身边人影晃动。
他唬了一跳,猛地抬头,便见萧绵绵不知何时站在软榻边,蹙着眉头,正盯着他看。
洛云惊声尖叫一声,拢着衣衫滚到一边。
萧绵绵蹙着眉头,看向已然黑了脸的萧令仪道:
“母亲,他也太细小了些,您怎么这般刻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