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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难道他也是抱养的不成?

    夜已深,苏国公府沉沉地伏在月色里,只有几盏灯还幽幽亮着。

    一个纤瘦的身影悄然靠近窗棂,轻手轻脚拨开窗栓,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床帐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的轮廓。

    来人在黑暗中视物如常,径直朝床榻走去,探手摸向床沿,可刚触及锦褥边缘,就被一只大手猛地从帐中探出,牢牢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往里一带。

    苏绵绵被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整个人被压在身下,熟悉的松雪气息裹着灼热的呼吸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她弯起嘴角,带着轻笑:“哥哥好身手。”

    苏清渊没有说话。

    低头含住她的唇,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今日的空落和焦躁都揉碎了咽下去。

    苏绵绵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攀上他的肩头,仰着头,任他索取。

    窸窸窣窣间,几块布料被从床帐里扔出来,软软地落在地上。

    一只光洁的手臂攀上宽阔的肩,帐内春色无边,只偶尔漏出一两声细碎的喘息,很快便被更深的吻吞没......

    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老夫人便命人将苏芊羽和李氏提到正厅。

    苏芊羽垂着头站在下首,面色灰败,眼神呆滞,往日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一丁点都不剩,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头。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恨得牙根发痒,昨日被大长公主提去,她就没指望这丫头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没想到,绵丫头心善,竟把人送了回来。

    老夫人心里琢磨着绵丫头的意思,最后才想明白,绵丫头估摸着是让苏家自己处置的意思。

    想到这里,她胸口就堵得慌,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重重搁下,冷眼看向李氏:“你意如何?”

    李氏红肿着眼,跪在地上:“母亲……羽儿她如今知道错了,就将她养在儿媳的院子里吧,再不出门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你能容得下她,这府里的别人可忍不了!如此不为家中考虑,任意妄为,到底是没受过苦头!今日就打上二十个板子,再滚回庄子上去!喂猪种地,一样也别落下!此后只当我苏家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氏哀嚎一声,涕泪横流:“母亲!羽儿年纪还小,且到底没坏了柔丫头和蓉丫头的婚事!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如何能做那些粗活!且……且她是国公爷唯一的嫡女啊!!”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手边的拐杖扔了出去,“砰”地砸在李氏身侧,厉声道:“蠢货!你想想如今你家爷在何处!!且柔丫头和蓉丫头的婚事,是因着绵丫头的身份才压了下来!不然你以为是甚?!你要是不放心她一个人,那也打上你一顿,你也滚到庄子上喂猪割草去!”

    李氏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苏芊羽始终低着头,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于是天刚大亮,苏芊羽被人抬着送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送出了城。

    再看明德侯府里。

    裴夫人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时不时探头往门口张望,急声问:“老爷回来了没有?”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明德侯满头是汗地跨进门,裴夫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连声问:“老爷,可打探到消息了?”

    明德侯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一大早,大长公主府外就套好了车马,禁军随行,看样子是要进宫。”

    裴夫人捂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都发颤:“天老爷,咱们家竟交上了这样的好运!!”

    裴子玉也跟了进来:“娘,堂姨婆那边传了信来。”

    裴夫人展开信笺,一目十行,信上写了七八句,句句都是催她早些定下日子,末了又殷殷嘱托裴子玉要好生待苏芊柔。

    裴子玉看完,眉头拧得更紧,低声道:“我对柔儿好,又不是因着苏姑娘的身份……”

    正说着,裴子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听了几句,一脸迷茫:“苏姑娘怎的了?”

    他顿了顿,一脸不赞同的看向裴夫人。

    “娘,您莫要因着人家只是个养女就看不起她。若是苏世子不要了她,今日我也去苏家提亲!”

    明德侯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都变了调:“混账东西!你盼着你爹早日归西是不是!”

    裴夫人也一巴掌拍在裴子衿后背上,厉声道:“你这死孩子!以后再从你嘴里听到苏姑娘一个字,娘就让你爹把你送回你外祖老家,再不许回来!”

    裴子衿满是委屈:“娘...”

    裴夫人瞪着眼:“娘什么娘!再胡说,今日就送你走!”

    裴子衿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闷闷地低下头。

    裴夫人松开手,顺了顺气,转身又去翻黄历,嘴里念叨着:“得赶紧把日子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明德侯看自己小儿子那副模样,越看越怕,压低声音对裴子玉道:“子玉,要不咱们现下就送你弟弟走吧,爹实在有些害怕啊。”裴子衿耳朵尖,听见了,非但不怕,反倒精神一振。

    他莫不是爹和娘在外头抱养回来的,也是个养子吧?

    嘿嘿……倒和苏姑娘般配得很……

    明德侯看他一脸荡漾,两眼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快!!快写信与你外祖!今日定要送这兔崽子走!!”

    ....

    大长公主府上,

    苏绵绵坐在铜镜前,还未梳妆,只换上了新的衣裙,淡绛底色,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腰束玉带,裙摆缀着细碎的宝珠,行动间隐隐流光。

    她平日里穿惯月白、藕荷,连绯红都极少上身,如今骤然换了这般鲜亮的颜色,整个人便光华灼灼,连满室的陈设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夏至正小心翼翼替苏绵绵挽发,手指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轻缓。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未施粉黛便已满室生辉的脸,忍不住轻声赞叹:“姑娘……您真是好看。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

    苏绵绵原有些困倦,听她说这话,忽然想起春桃那丫头来。

    春桃从前见她穿绯色衣裙,瞪圆了眼,直说她像个花精。

    苏绵绵弯起嘴角,心里盘算着,等把那丫头接过来,定要好生按着她学学诗词。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大长公主走了进来,目光在苏绵绵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渐渐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才像是本宫的女儿。”

    “入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