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四下游移,不敢与人对视,嘴上却还在强撑着。
“姑……姑娘说的什么,老奴怎的有些听不懂……”
苏清渊冷下脸,不再多言,只沉声吩咐:“既如此,那就换个人来问。”
“阿福,将人带下去!”
阿福应声上前,一把揪住老嬷嬷的后领。
老嬷嬷腿一软,牙齿咯咯打颤,被拖得踉跄了两步,明明已经是二小姐的罪过了,怎的这丫头三言两语,怎就把罪名全推回来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嘴已被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被侍卫连拖带拽地押出了大殿。
徐嫣宁已然懵了,怔怔地看着苏绵绵,眼眶通红,嘴唇微微哆嗦,似是不敢相信。
她……她竟在护着自己?
苏绵绵却没有看她一眼,转身走回沈音榻边,轻轻坐下,握住沈音微凉的手。
沈音虚弱地弯起嘴角,“绵儿,好生厉害。”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苏绵绵,眼底满是感慨。
最让她佩服的,不是绵儿的聪慧,是绵儿没有私心。
明知徐二姑娘爱慕阿弟,却没有落井下石,还替她辩白……
萧景恒此时却已怒火滔天,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拍案而起:“来人!!去把徐嫣然给朕叫来!”
此时,太后殿中。
徐嫣然倚在太后身侧,手里绞着帕子,眉心微蹙:“姑母,您说……这事会不会波及咱们?”
徐太后嗤笑一声,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撇了撇茶沫,语气轻描淡写。
“药是老二亲自拿的,汤羹也是她自个儿端过去的。”
“她仰慕苏清渊那个孽障已久,日日求着沈皇后,盼着见上苏清渊一面。沈皇后疼那个孽障跟疼眼珠子一样,防着老二与防贼一般。”
“如今只说老二对沈皇后心生怨怼便是了。”
她抿了口茶,眼底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老二意外得知沈皇后有了身孕,心中怨恨难消,不就得害她一害么?”
“那药可烈性得很,沈皇后此次落了胎,日后再无怀上的可能。废后一事,不就轻而易举了?”
她放下茶盏,拉着徐嫣然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
“咱们徐家好吃好喝地供了她这些年,拉下沈音,推你上了后位,也算不枉我们养她一趟了。”
徐嫣然听着,眉心渐渐松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还是姑母有法子!”
徐太后揽着徐嫣然,心中想着,若是老二不喜那苏清渊,她倒也舍不得废了这个嫡出的侄女。
谁让她谁都看不上,偏生看上那个孽障了,还弄得人尽皆知,简直丢尽了她徐家的脸!
也不知那孽障有何好的,冷冰冰一张脸,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热乎气,让这丫头如此上心。
如此这般,也是老二自己自作自受!!
两人正高兴着,外头突然一阵慌乱。
下一瞬,
姬阳带着人猛地踹开殿门,烛火剧烈跳动,“来人,将徐妃带走!”
徐嫣然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徐太后身边,死死攥住她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姑母!我不要去!姑母救我!”
徐太后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了过去,厉声道:“都给哀家滚出去!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到哀家这里来提人?反了你们!”
姬阳侧身避过飞来的茶盏,面不改色,不卑不亢:“臣尊圣命而行,还请太后莫要为难。不然拉扯间伤了太后,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徐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皇帝如今再不把哀家这个生母放在眼里了!好,好得很!”
“今日哀家便跟你一道去!明日一早,哀家就让人看看,让大虞的百姓都看看,他们的皇帝是如何对待自己生身母亲的!”
姬阳抬眼直视太后,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那太后便一起走吧。”
“太傅大人正巧吩咐过,若太后娘娘要来,便一起带着,他要亲自接待。”
太后的气势猛地泄了一半,她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扶着桌沿才勉强撑住。
“他...他还在皇帝那?!”
姬阳:“正是,太后可要一起?”
徐太后的气势彻底没了。
那个孽障……竟还在!
那她如何能去?
去了,只怕回来身上就要多上几道口子!!那孽障再混账些,只怕连回都回不来了!!
她牙齿打颤,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缓缓松开徐嫣然攥着她袖子的手,声音淡了下来。
“既然急着问话,那哀家就不去扰你们了。嫣然,你安心去了便是。有哀家在,他们不敢动你。”
徐嫣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后,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事到如今,姑母还在这说这等胡话!!
不敢动她?如今这些侍卫已然拿着刀枪来捉拿她了!
叫她如何不怕?!
她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又被侍卫拦住,挣扎着嘶喊。
“姑母这是连我也要放弃了?姑母!!徐家只我一人了!姑母要看咱们徐家在后宫断了根不成!”
徐太后面色一黑,霍然起身,正要开口斥骂,徐嫣然的嘴已被姬阳一把捂住。
她发出含混的“呜呜”声,挣扎着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太后,却只看见太后僵立在烛火下的身影,面色青白,嘴唇哆嗦,没有追来,也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徐嫣然被拖出殿门,踉跄着跌下台阶,裙角拖地,发髻散落,狼狈不堪。
哀鸣渐渐远了,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徐太后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缓缓跌坐回椅子上,她闭了闭眼,喃喃自语:“徐家不会断根……不会的……”
对!
只要她还在!徐家就断不了根!!
那苏家都能把旁支的女儿带来养着!那她徐家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