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喉头一哽,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苏清渊没受伤的左臂上,又气又心疼:“你这死孩子!偏生知道折腾自己!你要硬生生心疼死我和你阿兄不成!”
她喘了口气,声音发颤,“你如今大了,翅膀硬了,我与你阿兄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是不是?既如此,我们俩也不管你了!”
说完眼泪唰唰往下掉,胸口起伏。萧景桓站在一旁,铁青着脸,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却没拦她。
翼王被钉在树上,血滴嗒滴嗒往下淌,看看沈音哭得稀里哗啦,又看看萧景桓一脸要吃人的表情,脑子里嗡嗡的。
还有人吗?
他还被钉在树上呢?!
苏清渊轻轻呼出一口气,伸出手,一手牵着沈音,一手牵着萧景桓,声音低哑:
“阿兄,阿姐,等会儿我再向你们赔罪。先让我把绵绵送回住处安置好吧。”
沈音猛地回过神,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连声道:“是是是,你瞧瞧我,都被你气昏头了!”
她转身拉住苏绵绵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腔,“快,绵儿,咱们先回去。这作贱的脏东西,让阿弟他们处置便是。”
翼王挂在树上,胸口插着剑,下身还扎着针,疼的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气息微弱,脑子还在想,皇后不是一向温和,怎么还会骂人了呢?
青禾和青枝红着眼眶上前,一左一右搀住苏绵绵。
苏清渊伸手摸着苏绵绵的脸:“绵绵,莫怕。回去等我。”
苏绵绵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跟着青禾她们走了。
人声渐远。
苏清渊脸上那层温和,像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被钉在树上的翼王,目光阴冷,像在看一件已经用不着了的物件。
翼王比他矮了半头,此刻被长剑贯穿胸口钉在树干上,脚尖堪堪点着地,浑身的重量都挂在剑刃上,疼得满头冷汗。
又实在害怕,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唤:“本王乃皇室中人,你、你敢.....”
话没说完。
苏清渊伸手,一把薅住剑柄,猛地往外一拔。
血柱瞬间飚出,翼王惨叫一声,身子便往下瘫。
苏清渊脸色阴沉,反手又是一剑刺过去,动作干净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长剑贯穿翼王另一侧胸口,将他重新钉回树上。
翼王两眼一翻,嘴里涌出一口血,在昏死过去的边缘,听见身后传来萧景桓又急又气的训斥声:“阿弟!!你好歹换只手!”
翼王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他都要死了,皇帝心疼的居然是苏清渊用哪只手?
若是侥幸不死,定要让皇室各位宗亲来评评理!!
苏清渊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顺着手背往下滴。
他面不改色地将剑柄在翼王衣袍上擦了擦,收剑入鞘。
萧景恒铁青着脸走上前,拽过他的右臂看了一眼,咬牙骂道:“你这条胳膊不想要了?”
苏清渊没有挣,由着他看,淡淡道:“死不了。”
萧景恒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有再骂,看着树上晕死过去的翼王,转头吩咐左右:
“把这个蠢货带下去,扔到宗人府里去!”
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又改了口,“算了,扔行宫大牢去。”
侍卫们应声而上,小心翼翼地将翼王从树上解下来,抬走了。
青石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从树下一直延伸到回廊尽头。
萧景珩提着苏清渊的胳膊,两人回了院子。
一脚踏进屋,便看见苏绵绵靠在沈音肩上,脸色有些苍白,闭着眼,睫毛低垂。
苏清渊脑子“嗡”地一声,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萧景珩也唬了一大跳,张嘴便叫道:
“太医!”
“嘘…”
沈音赶紧伸手拦住他们,瞪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道:
“绵儿只是累极了,睡了。你们俩嚷嚷什么?”
苏清渊脚步一顿,猛地回了神,盯着苏绵绵看了几息,确认她胸口确实在起伏,脸色也只是疲倦些,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才松了下来。
他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绵绵靠在她肩上,她一只手揽着苏绵绵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头,极其亲密。
苏清渊皱了皱眉,声音放低了些:“为何不放下?”
沈音轻瞪他一眼,没答话。
她朝青禾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将苏绵绵从肩上移到榻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她。
沈音将苏绵绵的头轻轻放在枕上,又替她理了理散落的碎发,手指在她脸颊上轻抚了下,才直起身。
看着一脸无言的苏清渊小声说了句:“绵儿香软,我抱着便不想撒手。”
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清渊:“……”
几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青禾守在门口,他们则一前一后进了侧室。
萧景桓已经坐在里头了,看见他们便开口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医马上就来了!”
萧景桓话音刚落,苏清渊明显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低声道:“嗯,等绵绵醒了再让他进去。”
萧景桓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手指着苏清渊,哆嗦了两下,声音都提高了半度:
“整日里都是你家那绵绵绵绵的!你瞧瞧人家,与几人一起周旋,半点没受着伤!你再瞧瞧你那胳膊!!”
他越说越来气,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猛地转回来,劈头盖脸地质问。
“今日影卫已经要出手了,你偏生要费那力气!翼王那蠢货死便死了,可你若是留了暗疾下来,我跟你阿姐要如何是好!!”
沈音本来已经止住了泪,听萧景桓这么一说,眼眶又红了。
“你如此不让我们省心,心中可是没了哥哥姐姐!”
她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你自幼便是我和你阿兄带着长大的!我和你阿兄虚长你几岁,心中便如养孩子一般把你养大!咱们幼时何其艰难,你如今大了,便眼中再无哥哥姐姐了不是!”
苏清渊:“……”
“阿姐,我……”
沈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转过去,指着萧景桓。
“那翼王是个什么东西!混账无赖一个!阿弟之前就说过他觊觎绵儿的事,你倒好,还偏生带着他来了行宫!”
“今日绵儿是与我一处时出的事,若是真有个意外,你让我情何以堪!你们俩,都是不省心的!”
萧景珩:“……”
等太医来时,便觉得气氛不对。
皇后娘娘红着眼眶,脸上泪痕未干,皇上铁青着脸,世子爷垂着眼坐在椅子上,右臂袖子被血浸透了,面色倒还算平静。
太医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他净了手,小心翼翼地剪开苏清渊的袖口,露出底下那道裂开的伤口。
用帕子蘸了药水,极轻极慢地擦拭创口边缘,生怕弄疼了这位爷。
沈音拿帕子按着眼角,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恨声道:“这般轻巧做甚!合该手重些,让他知道疼!”
太医手一抖,帕子按重了。
苏清渊没防备,轻轻“嘶”了一声,眉心微蹙。
萧景桓立刻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厉声道:“手上没个轻重的东西!轻着些!再弄疼了世子,朕砍了你!”
太医浑身一颤,差点没跪下去。
苍天啊,这年头做太医也太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