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那宫女察觉身后没了脚步声,也停下来,回过头。
“娘娘还等着呢……”
苏绵绵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倒是不巧了。”
她看着那宫女身后,语气温柔。
“我哥哥来寻我了。”
那宫女浑身一紧,猛地回过头去。
身后是长长的回廊,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人影?她瞳孔骤缩,捏着拳头正要转身,眼前忽然一黑,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撞在青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绵绵低头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你是何缘由,做了这种事,怎的还如此好骗?”
她摇了摇头,抬脚正要往回走,脚步忽然一滞,而后飞快的整往旁边一闪,此时旁边的树丛里猛地窜出一个人来,带着浓重的酒气,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那人站定,露出一张被酒色掏空的浮肿的脸,不是翼王又是谁!!
翼王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苏绵绵,眼珠子几乎要黏在她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又黏又腻的笑。
“乖乖,美人啊!”
他咂了咂嘴,声音又粗又哑,带着几分醉意的含糊,
“怎么才几日未见,又漂亮了好多?你可知本王最近对你日思夜想,夜不能寐……”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来,要去够她的脸。
苏绵绵蹙着眉头,往后又退了两步,而后微微屈膝,声音平和。
“翼王殿下,小女随皇后娘娘同来。娘娘寻不着臣女,怕要忧心。小女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走原路,侧身便要往前。
翼王哈哈大笑,一脚踢开横在路中央那昏死的宫女。
“小乖乖,寻什么娘娘?本王也能让你当娘娘妃子的,今日跟了本王,便许你正妃之位,可好?”
苏绵绵冷了脸,目光直视他,“翼王殿下,请自重。”
翼王胸口起伏,眼底的欲色几乎要溢出来,“自重?本王怎么自重?本王恨不得现在就要了你这个妖精!”
说着伸手便来拽。
苏绵绵往边上一闪,翼王扑了个空,也不恼,嘿嘿笑着,“别害怕,本王比那苏清渊中用多了。他冷冰冰的,哪会疼人?你跟了本王,本王每日好好疼你。”
苏绵绵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浮起一丝冷笑,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你?也配跟我哥哥相提并论?”
翼王脸色骤变,火气直冲天灵盖,“好你个骚狐狸!本王乃皇室宗亲,他苏清渊算什么东西!”
苏绵绵嘴角的冷笑更深,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破烂货,字字诛心:
“是不能相比。我哥哥,是清冷神仙转世,好看的不染凡尘。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凸起的肚腩和满脸横肉上。
“怕是野猪在山中成了精,披了张人皮,便忘了自己原来是个什么东西。”
翼王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她被苏绵绵那句“野猪成了精”彻底激怒,满身的横肉都在抖,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好你个骚蹄子”。
话音未落,便凭着一身蛮力猛踹过来,直冲苏绵绵胸口。
苏绵绵脚下一个使力,借着一旁树干凌空翻了一圈,裙裾在暮色中翻转如蝶翼,轻巧地落在一旁。
翼王扑了个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珠子黏在她身上,嘿嘿阴笑:“好乖乖,竟还会些本事在身上!”
他收了笑,朝身后一挥手,“来人!把这小蹄子给本王拿下!记着轻些,莫要弄疼了她!”
话音一落,树上唰唰落下三四道黑影,齐朝苏绵绵扑去。
苏绵绵侧身一躲,堪堪避过当先一人的手,脚下连连后退。
那几人训练有素,出手又快又狠,却碍于翼王那句“莫要弄疼”,招式间总留了几分余地。
苏绵绵借着身形灵巧,在五六人之间左闪右避,衣袂翻飞。
十几回合下来,她渐渐气促,脚步也慢了半拍。
一人趁机扣住她的右手腕,另一人从后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制住。
翼王哈哈大笑,搓着手凑上前:“跑啊,你不是能耐吗?今日本王看你能不能跑的下本王的床!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周围的几人忽然闷哼一声,齐齐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翼王一愣,低头看见每人颈侧都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苏绵绵唇边那一丝冷冷的笑。
下一瞬,一根银针破空而来,直冲他下身而去。
“啊!!”翼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裆部弯腰弓背,脸色惨白。
还没等他倒下,一道寒光从远处呼啸而至,一柄长剑贯穿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起,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苏清渊大步流星跑来,眼眶猩红,衣袍上沾着不知哪里的血,像一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修罗。
他几步跨到苏绵绵面前,将人揽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绵绵!”
苏绵绵到底废了些力气,已然有些累了,半靠着苏清渊缓了口气,而后安抚:“哥哥,我无事。”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景桓和沈音疾步赶来。
萧景桓目光扫过满地被银针放倒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被钉在树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的翼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劈头盖脸地骂:“苏元澈!你胡闹!!”
翼王被钉在树上,胸口剧痛,却扯着嘴角笑了,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苏清渊再能耐也是臣,他再不济也是皇室,他若死了,苏清渊也别想活……
翼王得意地喘了口气,这不,一向惯着苏清渊的皇帝都替他撑腰来了!
谁知,萧景桓压根没看他,只盯着苏清渊的右臂,声音又急又怒:“你日前才受了伤!这番动静若再挣了皮肉可如何是好!人已经到了,左右还有侍卫在,你就不能等这一步两步的?”
翼王的笑僵在脸上,心口一痛,猛地又喷出一口血来。
沈音扶着苏绵绵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伤,才红着眼眶走过去,拉过苏清渊的胳膊。
果然,血腥味扑面而来,猩红的血顺着外衫慢慢顺着手臂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