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一声大喝震破雨幕:“阿兄!!”
萧景珩电光石火间拍下马车内一处暗格,车壁四面的榫卯齐声断裂,整辆马车如同被从内部撕裂的花苞,厢壁向四面炸开,碎木铁片裹着雨水四散飞溅。
苏绵绵整个人往后一仰,倒飞出去,眼看就要倒地,她腿一弓,腰上一个巧劲,刚要弹跳起来。
一只手臂从身后猛地环过来,将她拦腰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绵绵!!”
苏清渊的声音贴着她耳廓炸开,焦急又心慌。
苏绵绵回手抱他,安抚出声。
“哥哥,我无事,莫要担心…”
大雨倾盆,天地间一片灰白。
苏绵绵勉强睁开眼,透过密不透风的雨帘,看见萧景珩抱着沈音从碎裂的车辕上滚落,他用自己的背护住沈音,在泥泞中翻滚了几圈,堪堪停在一块凸起的山石后面。
苏绵绵迅速收回目光,两边扫视。
左边,那块几丈宽的巨石已经碾压到方才马车所在的位置,将碎裂的车架碾成齑粉,泥石飞溅。
右边,地势陡然升高,是一片密匝匝的树林,山势虽陡,却尚可攀爬。
苏清渊没有丝毫犹豫,将她往怀里一提,扭头朝萧景珩喝道:“阿兄,上山!”
萧景珩应声而起,抱着沈音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形,便朝着右边的山坡冲去。
苏清渊一手环着苏绵绵的腰,一手提剑,脚下在湿滑的泥地上猛蹬了几步,飞身掠上山坡。
雨势未歇,山路越发泥泞。
五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碎石和断枝往上攀。
苏清渊走在最前头,一手拨开横斜的枝条,一手紧紧牵着苏绵绵,脚步又快又稳。
萧景珩带着沈音紧随其后,姬阳断后,短刀横在胸前,雨水顺着刀刃往下淌,冷光幽幽。
忽然,苏清渊脚步猛地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侧耳倾听,随后当机立断。
将苏绵绵轻轻往沈音身边一推,声音压得极低,“姬阳,护好她们。”
说罢提剑,转身往下走去,身影瞬间被雨幕吞没。
苏绵绵眉头微蹙,她蹲下身,在泥地里摸索了两下,捡起几块大小适中、边缘锋利的石子握在手心。
沈音以为她是害怕,赶忙连声安抚:“绵儿,莫怕。”
苏绵绵没说话,盯着左侧的树林,美眸微凝,而后猛地抬手,扬臂,石子在指尖打了转,挟着雨水破空而出。
“嗖!”
石子穿过密匝匝的枝叶,不知砸到了何物,打了个弯,精准地砸在下头某个人的后脑勺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晃,撞上了身旁的同伙,低低地骂了一声,有人压低声音急道:“后面有人上来了!”
山下那片脚步声骤然乱了。
姬阳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苏绵绵,那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位姑娘,方才那一掷,准头、力道、时机,竟比军营里操练多年的斥候还要老辣。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大约几十丈远的下方山林里,忽然“咻”的一声尖锐呼啸,一道赤红色的信号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雨幕中炸开一朵刺目的光花,将半片山坡照得惨白。
距此不远的那几十个黑衣人齐齐抬头,看着那朵尚未散尽的红光,瞳孔骤缩。
他们不怕死,但绝不能被活捉。
领头那人猛地打了个手势,“快散开!”
苏清渊趁他们四下散开时,抽出靴外短弩,干脆利落的射杀了右边的四个人!
而后立刻收了武器,加快脚步,不多时便与几人汇合。
他立住身形,蹙眉环顾四周,沉声道:“咱们的人最快两刻钟能到,先去地势高处等。”
雨势渐收,山路好走了些,几人不多时便爬到山顶。
山顶立着一座荒庙,门楣歪斜,檐角生草,里头的神像早已面目不清,辨不出是哪路仙家。
几人衣衫尽湿,紧贴身上,狼狈不堪。
苏清渊解下自己的披风,不由分说将苏绵绵裹住。
姬阳守在门外,嘴唇翕动了几下,憋出一句:“皇上,娘娘,大人……这位女、女英雄!下官在外面守着!必不会让贼人靠近一步!!”
庙里静了一瞬。
苏清渊蹙眉看了姬阳一眼,姬阳立刻缩回门外,耳根红了一片。
他搂紧怀里的人,问沈音。
“阿姐,何意?”
沈音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脸上也有点笑意,便把刚刚的事说了。
苏清渊冷着脸看向门外,突然叫道:“姬阳。”
姬阳不明所以的伸头看他,只见苏清渊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搂着那位女英雄。
“绵绵乃我未过门的妻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姬阳,“‘女英雄’三字,轻浮不妥。未成婚前唤一声‘苏姑娘’即可。”
姬阳连忙垂首,恭恭敬敬唤了声“苏姑娘”,再不敢抬头。
萧景珩:………
阿弟好幼稚……
沈音:………
阿弟好霸道…
苏绵绵唇边刚浮起一丝笑意,等目光落在苏清渊右臂上,笑意便倏地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处衣袖裂开一道口子,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顺着手背滴在泥地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一把拉住他按在石阶上坐下,手指微颤着解开他湿透的衣襟,露出底下的伤。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雨水冲淡了血迹,却冲不走那触目惊心的裂口。
她的手顿在半空,喉头发紧:“哥哥!”
苏清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轻声安抚她:“无事,不疼的。”
萧景珩蹙眉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那道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阿弟,受了伤缘何不说?还有力气跟人争风吃醋,怎可如此胡闹!”
沈音也心疼的不行,“快别说了!夫君,你快些扯块干净布条来!”
苏绵绵已经从袖中扯出一条干净帕子,动作极轻地按在伤口上止血。
苏清渊脸上带了笑…立马开始赶人。
“阿兄,你赶紧带阿姐收拾一下去!”
萧景珩一看,沈音玲珑的身子隐约可见,立马黑了脸拉着人去了破破烂烂的纱帐后面。
人走后,苏清渊立马回身,一把将苏绵绵揽入怀中,喉头滚了滚,低唤:“绵绵……”
苏绵绵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比平日沉了几分,眼眶便红了。
这一日提心吊胆,桩桩件件在眼前转,如今见他臂上血痕,后怕早已涌上来。
“哥哥……你不要受伤……我会害怕。”
苏清渊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她,目像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今日他一遍遍后悔,后悔带她涉险,后悔每一次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可她不说自己险,只怕他伤。
这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他所有冷硬,露出里头滚烫的、软得一塌糊涂的心。
他眼眶倏地红了。
侧身,用背挡住檐下那点残光,将人拢在怀中,捧起她的脸,倾尽所有般吻了下去。
唇齿相接,不是往日浅尝,带着后怕、心疼、满腔说不出口的话,尽数压在这一吻里。
苏绵绵闭上眼,指尖攀上他肩头。
檐外雨歇了。
远处马蹄声渐近,是他的人到了。
苏清渊却舍不得松手,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声音低哑。
“以后……不会了。”
ps:绵绵她妈沫,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催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