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苏国公正在书房里,怀里搂着一个衣衫半褪的女子,正嘴对嘴地吃着酒。
他今日虽没把事办成,但好歹探明了王爷的意思,那眼珠子都快粘在苏绵绵身上了,绝对是满意得很。
往后只消寻个机会,把王爷引到那丫头的住处,这事便算成了。
至于王爷是把人养在外头玩,还是抬进王府里,那便不是他管得着的了。
他只盼往后不受那逆子管束,别一句话,就把他发配到外头出苦差便成!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
“轰!!”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整扇门板倒了下来,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苏国公吓得一个激灵,酒水呛进喉咙,咳得脸都紫了,怀里的女子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屏风后面去。
他抬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苏清渊,满脸阴霾。
苏国公的腿当即就软了。
他撑着桌沿,色厉内荏地骂:“你……你这个逆子!你……你现在就走,我便不跟你计较!”
苏清渊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倒是想得美。”
他扫了一眼满地凌乱的酒菜、散落的衣衫、还有屏风后头瑟瑟发抖的人影,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贪财好色,门风败坏,谄媚逢迎,寡廉鲜耻!”
“辱没门楣!!”
他没有再多看苏国公一眼,扬声道:“来人!请家法!”
苏国公“蹭”地跳了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他也顾不上,声音都变了调:“你敢!”
苏清渊面无表情,看着他:“你看我敢不敢。”
苏国公脸色青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来。
“那……那只能跟上次一样,必须清场!”
若是有人看见他被儿子请了家法,那以后这老脸还往哪搁!
他飞快地朝屏风后面挥了挥手,那女子便识趣地抱着衣裳,猫着腰从墙边溜了出去。
苏清渊扯着嘴冷笑一声,扬声道:“来人,去把李氏请来。”
苏国公的脸色“唰”地白了,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指着苏清渊,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
那边,
李氏稀里糊涂地被人催着往苏国公的书房走,一路上还在嘀咕,什么事这般火烧火燎的?莫不是老爷又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叫她来收拾烂摊子?
她推开院门,一脚迈进去,整个人便傻站着动不了了。
院子里苏国公被人捆了手脚,趴在一张长板凳上。
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
而苏清渊站在一旁,手里赫然握着那根沉甸甸的“家法”,乌黑发亮的廷杖,之前打了芊羽的好似就是这根!!
李氏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有滑下去。
她瞪大了眼,看着自家老爷那张憋得通红的老脸,又看看苏清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煞星!竟真的连老爷都敢打!
她忽的一阵后怕,后背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幸好……幸好她没掺和进去,没有去招惹苏绵绵那个小贱人,也没有在老夫人跟前多嘴多舌。
要不然,此刻被捆在板凳上的,怕就是她了!
苏清渊冷声道:“关门。”
院子里只剩三人,苏清渊立在正中,手里握着那根乌黑发亮的廷杖,苏国公被捆了手脚趴在长凳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个逆子!!”
“那年就该狠点心弄死你!!”
“你娘肯定是被你克死的!”
李氏心中暗骂,老爷怎么这么蠢,现在还敢招惹这个活阎王!
她生怕苏清渊一桩头连她一起捆了,连忙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苏清渊狠狠一棍下去,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苏国公浑身一颤,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苏清渊面无表情,手上不停。
一棍接着一棍,结结实实地落在那皮肉上,闷响如鼓。
打了整整二十下,苏国公从最初的惨叫到后来的嘶吼,再到有气无力的哼哼,却始终没有昏过去,嘴里还断断续续地骂着什么,虽一个字也听不清,但那倔强的劲儿倒是出奇地足。
苏清渊收了棍,往地上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苏国公如此热心,又这般能扛,只窝在这京城里,实在是屈才了。”
“蒙州那边正缺苏国公这般铁骨铮铮之人。在下等会就为苏国公向皇上请缨,去蒙州帮扶帮扶那些受苦的将士们。”
苏国公的骂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铜铃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渊。
蒙州?
那地不是在打仗吗?!!他若是去了,跟送上项上人头有何区别?!
就算有条命在,那边疆能是人待的地方吗?!!
苏国公嘴里喘着粗气,脑子里想着,等会大夫来给他治病的时候,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爬出这吃人的国公府!!
苏清渊简直就是个禽兽!!
墙角的李氏听到“边疆”二字,腿一软,差点没蹲到地上去。
完了,她要成寡妇了!!
苏清渊看他还在凳子上拼命挣扎,冷哼一声。
“来人,备上马车。”
“苏国公现在就出发,蒙州百姓疾苦,苏国公既有这份拳拳报国之心,便不必再耽搁了。”
“再差个大夫陪着,怎么着也要让国公爷睁着眼到!!”
苏国公被两个壮仆架着往外拖,腿在地上拖着。
他嘴里呜咽着,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似的转,悔啊,真真是悔不当初!那苏绵绵如今是那逆子的心头肉,他若是老实安分些,如今还在书房里搂着花魁吃嘴呢!
哪会落到这般田地?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被人拖着,脚步踉跄,心里的悔意渐渐又翻成了恶毒的念头。
那丫头已经入了翼王的眼,翼王那性子,到嘴的肥肉哪肯松口?到时候就算这个逆子再有能耐,还能跟皇室对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