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的风彻底停了。
连空气都被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威压死死冻结。
鸿钧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扭着脖子、浑身散发着准圣巅峰大圆满气息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可能!”
鸿钧猛的破音。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先天灵宝寄托!不分善恶!你凭什么能迈入大圆满!”
冥河停下扭脖子的动作。扯了扯嘴角。
“凭什么?”
他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咔嚓”一声碎成无数黑色的玻璃渣。
“老登。时代变了。”
“你们那套清心寡欲、斩善恶的破规矩。在老子这儿行不通。”
冥河抬起手。指尖一搓。一朵巴掌大小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虚影在他掌心滴溜溜转。
“我斩的是底线。”
“只要没底线。这洪荒天大地大。谁能拦我?”
鸿钧气得浑身发抖。胡子根根倒竖。
“狂妄!异端!”
他猛的一咬舌尖。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滚的淤血。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
“本座乃天道代言人!洪荒正统!”
“就算你强行突破。也休想骑到天道头上!”
轰——
鸿钧背后。三道模糊的身影瞬间合一。
善尸、恶尸、执念尸。
三尸合一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垠的洪荒天地虚影。直接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这片虚影带着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锁定了冥河的生机。铺天盖地的压了下去。
“给我跪下!”
鸿钧双眼赤红。咆哮声震碎了天上仅存的几片云彩。
远处的诸天大能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太一吓得一把抱住混沌钟。死死贴在地上。“道祖拼命了!这是调动了天道本源的压制!”
女娲脸色惨白。连连倒退。“这种威压。准圣之下触之必死!”
接引和准提更是直接趴在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天地虚影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砸向冥河。
冥河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心跳声。突然从冥河胸腔里炸开。
那是盘古心脏的律动。
紧接着。十二品业火红莲的本体。直接在冥河脚下轰然绽放。
暗红色的业火。混合着纯粹到极致的魔神煞气。化作一道冲天的血色风暴。
“老登。”
冥河抬起头。看着压到头顶的天地虚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别白费力气了。”
“以前你压不住我。现在。你更不够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冥河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没有繁琐的指诀。
他只是极其简单、极其粗暴的。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然后。右拳紧握。对着头顶那片天地虚影。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纯粹的物理动能!盘古血脉的极致爆发!
轰隆隆——
拳头接触到虚影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咔嚓……咔嚓咔嚓!”
鸿钧引以为傲的洪荒天地虚影。从冥河拳头接触的那个点开始。疯狂蔓延出无数道粗大的裂缝。
“破!”
冥河暴喝一声。手臂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虬龙般炸起。
砰——
巨大的天地虚影。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玻璃球。当着全洪荒大能的面。直接炸成了漫天光雨!
气浪掀翻了方圆十万里的地皮。
鸿钧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金色的鲜血。重重砸在须弥山的废墟里。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所有围观的大能。不管是东皇太一、镇元子。还是三清、女娲。
全都傻了。
他们大张着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道祖。被一拳干飞了???
那可是半只脚踏入圣人境界、手持造化玉碟的鸿钧啊!
【叮!检测到鸿钧产生道心崩塌与极致的不可置信!】
【怨念值+!】
【叮!检测到东皇太一产生世界观碎裂的终极震骇!】
【怨念值+!】
【叮!检测到三清产生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
【怨念值+!】
系统提示音像瀑布一样在冥河脑海里疯狂刷屏。
冥河收回拳头。吹了吹指关节上的白烟。满脸嫌弃。
“就这?”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鸿钧砸出的那个大坑。撇了撇嘴。
“我都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天道选你当代理人。真是瞎了眼。”
远处的泥坑里。太一咽了一口唾沫。
他呆呆的看着负手而立、满面红光的冥河。脑子里一片浆糊。
手里的混沌钟虚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察觉。
太一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说出了一句日后在洪荒广为流传的至理名言。
“原来……只要脸皮够厚。底线够低。连天道都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