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不周山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十二祖巫显化万丈真身,像十二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一头扎进妖族那连绵几百万里的战船阵列里。
祝融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的那把破甲刀,刀刃上缭绕着暗红色的高维煞气。
“给老子碎!”
祝融一刀劈下去。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挡在前面的一艘主舰,连同上面的防御阵法,像一块豆腐一样被从中劈开。
黑色的刀芒透体而过。
上万名妖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直接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更恐怖的是,那些试图遁出元神逃跑的妖族头目,刚一沾上刀刃上的煞气,元神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眨眼间化作一缕青烟。
“痛快!”
祝融仰天狂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反手又是一刀。
共工在左,句芒在右。
十二把破甲刀,在妖族大军里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妖族引以为傲的元神防御,在这些掺杂了极品星辰石边角料和血海煞气的破甲刀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高台上。
帝俊死死盯着下方崩溃的防线,眼角剧烈抽搐。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妖族最后的精锐。
太一瘫坐在石椅上,捂着胸口的剑伤,大口大口往外咳血,眼神涣散。
“陛下……”白泽跪在旁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挡不住了,巫族手里的刀有古怪,专破元神,撤吧!”
撤?
帝俊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本皇烧了千年寿元,毁了太阳星的根基,现在你让我撤?”
他一把推开白泽,大步走到高台边缘。
狂风吹得他身上残破的战甲哗哗作响。
“帝江!”
帝俊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发出凄厉的嘶吼。
“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举起右臂。
一面高达十几丈、通体黑红的巨大阵旗,轰然砸在甲板上。
“嗡——”
阵旗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喧闹的战场,出现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呜——呜呜——”
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声,从旗面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直接像锥子一样扎进人的脑仁里。
旗面上,千万张扭曲的凶兽人脸疯狂挣扎,仿佛随时要冲破束缚咬碎这方天地。
“炼天大阵,开!”
帝俊咬碎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阵旗上。
轰!
阵旗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无尽的黑红色煞气,混合着千万凶兽临死前的滔天怨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旗面里倾泻而出。
这些煞气没有去攻击祖巫强悍的肉身。
而是化作无数条无形的毒蛇,顺着空气,疯狂钻向下方巫族大军的眉心。
下方战场。
正在挥舞大斧的刑天,动作猛地一僵。
他丢掉斧头,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惨嚎。
“啊——”
黑色的血管从他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脸上。
七窍之中,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不只是刑天。
夸父、后羿,还有成千上万的大巫,全都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他们在地上疯狂翻滚,用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头皮,甚至把头骨都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巫族没有元神。
这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面对这种纯粹的精神怨念攻击,他们强悍的肉身根本起不到半点防御作用。
那些凶兽怨念在他们脑海里疯狂撕咬,制造出无数惨绝人寰的幻象,硬生生要把他们的神智逼疯。
“卑鄙!”
帝江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挥动破甲刀,斩出一道万丈刀芒,直逼帝俊。
但刀芒砍在那层粘稠的黑红色怨念屏障上,就像砍进了棉花里,除了激起一阵涟漪,根本无法寸进。
物理攻击,对纯粹的怨念无效。
“哈哈哈哈!”
帝俊看着陷入崩溃的巫族大军,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单手举着阵旗,状若疯魔。
“砍啊!你们再砍啊!”
“没有元神的蛮子,也配跟本皇争夺天地?”
“今天,本皇就用这千万凶兽的怨念,把你们变成一群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十二祖巫心头。
后土紧咬着嘴唇,眉心的菱形印记疯狂闪烁。
她修出了元神,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怨念有多么庞大、多么恶毒。
那是连天道都要避之不及的污秽。
“大哥,撤吧!再不撤,儿郎们就全完了!”后土大喊。
帝江握着刀的手在抖。
撤?往哪撤?
不周山是他们的根。
就在妖族大军准备趁势反扑,彻底绞杀巫族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周山后方。
那座幽静的山巅上。
冥河瘫在真皮老板椅里,看着远处的惨状。
手里那半个没吃完的果子,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深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站起身。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啧。”
冥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的冷笑。
“还以为憋了什么大招。”
“搞了半天,弄出一堆破铜烂铁。”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悬浮在两军对垒的正中央。
一身黑袍,在暗红色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帝俊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
“冥河!”
帝俊咬碎了后槽牙,握着阵旗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还敢出来!”
“怎么,想来给巫族收尸?”
“本皇这面阵旗,连大罗金仙的元神都能瞬间撕碎,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冥河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他掏了掏耳朵,冲着帝俊吹了吹指尖。
“帝俊啊帝俊。”
冥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那千万头凶兽的怨念,是从哪来的?”
帝俊一愣,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冥河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是从神逆那儿捡的吧?”
“那你是不是忘了,神逆现在给谁打工?”
帝俊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冥河没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对着天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
冥河脑海深处。
那块血红色的系统面板轰然展开。
【叮!检测到海量同源怨念波动!】
【怨念转化回收站已强行激活!】
【目标锁定:妖族怨念阵旗!】
【开始执行强制回收协议!】
“轰!”
冥河的身体,瞬间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比那面阵旗还要霸道、还要贪婪千万倍的恐怖吸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原本正疯狂钻向巫族眉心的黑红色煞气,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它们齐刷刷地停在半空。
下一秒。
这些狂暴无比的凶兽怨念,就像是走丢的孩子突然闻到了亲爹的味道。
它们发出一阵极其欢快的呼啸声。
直接掉转矛头,化作一股粗壮无比的黑红色龙卷风,疯狂地朝着冥河的身体涌去!
“嗤啦——嗤啦——”
海量的怨念灌入冥河体内。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冥河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叮!吸收极品凶兽怨念!转化成功!】
【入账:点大道功德!】
【叮!吸收极品凶兽怨念!转化成功!】
【入账:点大道功德!】
【叮!吸收……】
冥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爽。”
战场上,所有人都看懵了。
帝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破甲刀差点掉在地上。
地上打滚的刑天等人,痛苦瞬间消失,一个个呆滞地看着半空中那个疯狂吸入怨念的黑袍身影。
而妖族那边,则是彻底炸了锅。
“这……这不可能!”
帝俊疯了一样挥动阵旗,试图切断怨念的流失。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阵旗的控制。
阵旗里的千万凶兽怨念,根本不受他这个主人的指挥,反而顺着他牵引的阵法通道,疯狂倒灌向冥河。
“给本皇回来!”
帝俊睚眦欲裂,拼命催动体内的法力。
但他越是用力,阵旗上的反噬就越恐怖。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用万年扶桑树心打造的旗杆,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
“轰!”
巨大的阵旗承受不住系统那种强盗般的抽取速度,直接在帝俊的手里炸成了一团粉末。
反噬的力量顺着手臂直冲帝俊的心脉。
“噗——”
帝俊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从高台上砸了下去,重重摔在甲板上。
胸口塌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妖族最后的底牌。
就这么被冥河一个响指,吸得连渣都不剩。
全场死寂。
只有冥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揉了揉肚子,看向下方目瞪口呆的十二祖巫。
“还愣着干什么?”
冥河指了指对面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妖族大军。
“刀不利了?还是没吃饱?”
帝江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那张没有面目的脸上,爆发出极其残忍的杀意。
“杀!”
“一个不留!”
十二祖巫再次举起破甲刀,带着重获新生的巫族大军,像虎入羊群一般,扑向了失去底牌的妖族。
一面倒的屠杀,再次开启。
妖族兵败如山倒,无数战船在空中解体。
就在妖族即将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时。
冥河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九天之上。
原本暗红色的苍穹,突然诡异地静止了。
云层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只散发着无尽天道威压、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缓缓从裂缝中探出。
直直压向了不周山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