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寒风吹过。
羊皮纸的边角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后土傻站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僵硬的伸出手。把那张贴在自己鼻子跟前的羊皮纸拿了下来。
她低头看去。
羊皮纸最上方。写着几个加粗的、闪烁着黑光的洪荒神文。
《洪荒星空清算局临时雇佣劳务合同（深渊探索专项）》
后土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东西。劳务合同？清算局？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顺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往下看。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
越看。她呼吸的节奏就越乱。
【甲方：洪荒星空清算局唯一合法所有者兼最高执行官，冥河。】
【乙方：盘古正宗、祖巫后土（暂定）。】
【第一条：乙方需在深渊探索期间。无条件配合甲方进行活体放血服务。每日放血量视门禁认证需求而定。不得以贫血、头晕、怕疼等理由拒绝。】
【第二条：乙方需担任深渊前排探路先锋。负责触发并测试可能存在的物理陷阱、高维乱码残留及生化毒气。】
【第三条：甲方负责在乙方濒死状态下提供基础抢救服务（保底剩一口气）。但不包含伤疤修复及精神损失赔偿。】
【第四条：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完全、绝对、永久归甲方所有。】
后土拿着羊皮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死死盯着“活体放血”和“最终解释权”那几个字。
脑子里那点因为救命之恩产生的感激。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灭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三观。碎了一地。
洪荒大能救人。要么是为了结善缘。要么是贪图灵宝。再不济也是看中了美色。
她活了这么多个元会。从来没见过这种明码标价、把救命之恩当成一笔敲骨吸髓的买卖来谈的人。
这哪是前辈高人。
这特么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包工头。
后土猛的抬起头。
那双本来温婉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被戏弄后的怒火。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你救我。就是为了放我的血？让我去蹚雷？”
后土咬着牙。字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
“咋的。不然呢。”
冥河摊开双手。理直气壮的看着后土。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谈利益难道谈感情？我跟你很熟吗。”
冥河伸出一根手指。开始跟后土算账。
“你算算。刚才我要是不出手。你现在已经被那只破钟砸成肉饼了。我救了你一条命。这算一份恩情吧。”
冥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为了救你。我得罪了妖族双皇。以后天庭肯定天天找我麻烦。我的精神损失费、安保升级费。这又是一笔烂账。”
冥河拍了拍身上那件高定西装。
“还有。我刚才出手那么快。衣服都磨损了。这可是限量版。你赔得起吗。”
后土被这套无赖逻辑噎得眼前发黑。
她指着冥河。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无耻。你堂堂准圣大能。竟然如此市侩。”
“市侩怎么了。市侩能当饭吃。清高能挡混沌钟吗。”
冥河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我这人最讲公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帮我开路。我保你命。各取所需。”
冥河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
冥河打了个响指。
原本平静的血海海面突然炸开。一个穿着黄黑相间工装马甲的胖子从水里窜了出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冥河身边。
正是玄玑。
“老板。您吩咐。”玄玑点头哈腰。
冥河指着后土。语气冷酷得像块冰。
“玄玑。去。找个结实点的麻袋。把这位祖巫大人打包。顺丰到付。给帝俊送回去。”
“记住。邮费算我的。别让人家妖皇觉得咱们血海小气。”
玄玑立马立正。“得嘞。老板大气。我这就去拿星兽筋织的麻袋。保证她路上跑不了。”
后土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奇葩。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打包送回去。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叮！检测到祖巫后土三观彻底崩塌。陷入极度憋屈与愤怒！】
【系统转化成功！极品怨念值+！】
冥河听着提示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后土一定会签。
因为她体内那滴盘古精血的呼唤。就在血海深处。
她大老远跑过来。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果然。
后土死死盯着冥河。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她感受着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同源的呼唤。又看了看冥河那副吃定了她的奸商嘴脸。
最终。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签。”
这两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要把冥河生吞活剥了。
冥河满意的打了个响指。
他不知从哪又变出那支羽毛笔。强行塞进后土手里。
“这不就结了嘛。早签早下班。”
后土握着笔。在羊皮纸的右下角。用巫族特有的神魂印记。重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嗡——”
名字落下的瞬间。
羊皮纸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一道无形的天道法则从天而降。化作两道极其微弱的锁链虚影。分别没入冥河和后土的眉心。
契约成立。天道见证。
冥河看着手背上闪过的一抹金色印记。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妥了。
物理服务器的万能钥匙。到手。
冥河转过身。背对着后土。随手把那张羊皮纸塞进裤兜里。
他抬起手。指着极北冰原尽头。那片终年翻滚着恶臭煞气的黑色海洋。
那个隐藏着盘古心脏。隐藏着洪荒最大秘密的深渊。
冥河回过头。看着还在生闷气的后土。露出了一个让后土骨子里发寒的微笑。
“走吧。打工人。”
“带你去看看。你家老祖宗给你留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