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风又刮了起来。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
帝俊指着冥河鼻子的手还在抖。他尽量把腰杆挺得笔直。试图让那身绣着三足金乌的帝袍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但在冥河那个诡异的笑容面前。这种威慑力显得像个笑话。
下方。
后土单膝跪在碎冰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穿着黑色奇装异服的男人。
那背影并不宽广。甚至有些单薄。但站在那里。就像是把整个塌下来的天都给扛住了。
后土的手指死死扣着地面。手心全是冷汗。
她很紧张。
妖族双皇代表的是天道正统大势。妖族天庭更是如今洪荒风头最盛的势力。
哪怕是十二祖巫齐聚。真要跟妖族全面开战。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者。虽然实力恐怖得吓人。但他真的敢为了自己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彻底得罪死妖族吗。
如果帝俊用天庭的威名和天道大势施压。他会不会妥协。会不会把自己交出去。
后土咬破了下唇。淡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重新燃烧精血的准备。
半空中。
冥河慢慢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他举起小拇指。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朵。
然后。对着帝俊的方向弹了弹。
“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冥河挑着眉毛。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帝俊。
“逆天而行?”
“噗嗤。”
冥河直接笑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听到了全洪荒最好笑的笑话。
他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特么是不是在太阳星上被火烤把脑子烤萎缩了。”
冥河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整个极北冰原的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命?大势?”
冥河指着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妄。
“老子连紫霄宫的地基都敢挖。连那老登的高利贷都敢赖。你拿天命压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独属于准圣中期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十万大道功德凝聚的物理超度金光。从冥河体内轰然爆发。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则显化。就是纯粹到极致的、蛮不讲理的力量碾压。
“轰。”
帝俊身边的空间直接被这股威压挤压成了麻花。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法相。在那层暗红色的血光和刺目的金光冲刷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咔嚓咔嚓——”
法相表面出现无数道裂痕。然后像玻璃一样轰然碎裂。
“噗。”
帝俊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一沉。
他的双膝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那股恐怖的重力压得死死弯曲。几乎要跪在半空中。
【叮!检测到妖族妖皇帝俊道心受损。陷入终极屈辱与无能狂怒!】
【系统转化成功!极品怨念值+!】
【叮!检测到妖族天庭威严扫地。产生大量洪荒众生震惊情绪。自动转化为大道功德+!】
冥河听着脑海里叮当乱响的提示音。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优质的韭菜。
随便压一压。就能榨出这么多油水。
“回去告诉鸿钧那老登。”
冥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满脸惨白的帝俊。伸手一指下方的后土。
“这女人。我看上了。”
“以后她就是我血海的员工。受劳动法保护。”
“谁敢动她。就是砸我冥河的饭碗。”
冥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服。让他自己来血海找我。看老子不把他的造化玉碟敲碎了泡茶喝。”
帝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是气得。是吓得。
这疯子。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连道祖都敢指名道姓的骂。连造化玉碟都敢说敲碎。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最可怕的是。这疯子的实力。绝对已经超过了准圣初期。
帝俊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是个精于算计的政客。不是太一那种只知道莽的武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好得很。”
帝俊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喉咙里的鲜血咽了回去。
他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没敢留下。
直接燃烧了一滴金乌本源精血。催动河图洛书。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长虹。卷起重伤的太一和砸进冰山的混沌钟。
头也不回的撕开空间。狼狈逃窜。
逃命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线上。
极北冰原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碎冰和那条被太阳真火烧出的岩浆鸿沟。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一场怎样惨烈的战斗。
冥河收起威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慢降落在冰面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土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帝俊逃跑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强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冰渣的地上。
身上的鹅黄长裙早就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冥河。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感激。
不管这人说话多难听。行事多古怪。
他救了自己。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自己。他不惜得罪整个妖族天庭。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冰渣。双手交叠在身前。准备行一个最郑重的巫族古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后土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巫族上下必当……”
后土感谢的话还没说完。
冥河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随手往西装内侧的口袋里一掏。
“啪。”
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古怪符文的暗金色羊皮纸。被冥河反手拍在了后土的面前。
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冥河掏出刚才那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羽毛笔。在羊皮纸的右下角重重敲了两下。
“别整那些虚的。什么没齿难忘。我不吃大饼。”
冥河脸上挂着极其职业的资本家微笑。
“看看合同。没问题就在这签字画押。按手印也行。”
后土愣住了。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张散发着天道契约气息的羊皮纸。
脑子里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