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血海上空的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老子骑在青牛背上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拂尘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你什么意思?”老子的声音沉得像一块冰。
星空清算局里。
冥河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玉案上。
他盯着全息投影里老子的背影。眼神像一把手术刀。精准的切向对方最薄弱的软肋。
“什么意思?”
冥河对着麦克风。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血海上空回荡。透着十足的嘲弄。
“紫霄宫讲道的时候。鸿钧那老硬币传授斩三尸成圣之法。”
“你们三清。并排坐着。”
“但我看你们当时的表情。可不像是一家人啊。”
半空中的老子。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虽然极短。但血海下方的冥河捕捉得清清楚楚。
冥河嘴角咧得更大了。继续输出。
“元始那家伙。骨子里透着傲慢。觉得顺应天理、阐述天道才是正统。看谁都像看披毛戴角之辈。”
“通天呢?一身的反骨。非要截取一线生机。讲究个有教无类。恨不得把全洪荒的妖怪都收进门下。”
“至于你……”
冥河故意拖长了音调。
“太上忘情。清静无为。”
“你们三个的道。南辕北辙。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你口口声声盘古正宗。拿这块招牌压人。可是……”
冥河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根钉子死死钉进老子的脑子里。
“你这太上忘情。还能压得住他们两个多久?!”
轰!
老子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下方的血海。双眼瞪得老大。眼底闪烁着无法掩饰的震骇。
冥河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割开了三清之间那层貌合神离的遮羞布。
其实老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从紫霄宫听道回来。三清之间的分歧就越来越大。
论道的时候。元始和通天好几次差点动手。全靠他这个大师兄强行压着。
但这种压制。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老子一直把这当成昆仑山最大的秘密。拼命在外人面前维持着三清一体的假象。
可现在。
这个秘密。让冥河这个躲在血海里的魔头。当着全洪荒的面。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休要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老子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甚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颤音。
他手里拂尘猛的一扫。打出一道清气。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
冥河根本不吃这一套。
“挑拨离间?”
冥河靠回椅背上。嗤笑一声。
“老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你今天来找我麻烦。是为了维护洪荒底蕴。还是想借着打压我。在元始和通天面前立威。证明你这个大师兄还能罩得住场子?”
“别装了。”
“你们三清分家。是迟早的事。”
“守着个空壳子当宝。我都替你觉得累。”
老子半张着嘴。愣在青牛背上。
周围的清气开始剧烈翻滚。就像他此刻濒临崩溃的道心。
冥河的话。每一句都踩在他的痛点上。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词汇。
因为冥河说的是事实。
绝对的事实。
老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那股清高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血海。
没有再放狠话。也没有再提砸烂悟道碑的事。
“走。”
老子拍了拍青牛的脑袋。
青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转过身。踏着虚空。有些狼狈的朝着昆仑山的方向走去。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像条败犬。
血海海底。
玄玑从墙角爬起来。看着全息投影里老子远去的背影。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大……大人……您就靠一张嘴。把太清老子给骂跑了?”
玄玑咽了口唾沫。看冥河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是大能啊。这简直是洪荒第一毒舌!
冥河端起酒杯。把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骂他?我那是帮他认清现实。”
“这老头死要面子活受罪。我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冥河把空酒杯扔在桌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三清这个大雷。我算是给他们点着了。以后有他们头疼的。”
就在这时。
整个星空清算局大殿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光。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悬浮在冥河面前。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叮!恭喜宿主!】
【算力节点超负荷运转。盘古生物特征码_分卷001至999已全部解析完毕!】
【盘古心脏高维宇宙通行证(伪)生成成功!】
【是否立即提取?】
冥河盯着面板上那个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提取”按钮。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十指因为用力。骨节泛出苍白色。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老子走了。这下没人打扰咱们干活了。”
冥河咧开嘴。眼底的贪婪和疯狂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的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那个按钮上。
“提取!”
“老子今天。就要把洪荒的服务器。搬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