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
原本永远昏暗阴沉的天空。今天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血海常年翻滚的猩红瘴气。透着让人作呕的腥甜味。
另一半。是纯粹到极致的清气。
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的铺满半个苍穹。
一头青牛踏着虚空。慢悠悠的停在血海外围的上空。
青牛背上。老子一身素净道袍。白发白须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手里搭着拂尘。背后悬浮着一张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太极图散发出的黑白二气。像两把巨大的铁锁。硬生生把下方翻滚的血水定成了死水。
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准圣的威压。不加掩饰的倾泻而下。
压得血海边缘的礁石寸寸龟裂。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冥河。”
老子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直接敲响了铜钟。
震得海底的玄玑捂着耳朵在地上直打滚。
“交出那窃取洪荒底蕴的邪物。”
老子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片死寂的红海。
“你折腾四大皇朝。吾不问。”
“但你动摇洪荒修士神魂。坏吾盘古正宗根基。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他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到像是在命令一只蚂蚁搬家。
血海深处。
星空清算局大殿。
冥河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个高脚杯。里面晃荡着猩红的酒液。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老子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冷笑一声。
“老东西。真把自己当洪荒居委会主任了?”
冥河放下酒杯。脚尖在桌子底下踢了踢。
“玄玑。别装死了。起来干活。”
玄玑脸色惨白的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大人……那是太清老子啊!盘古正宗!未来的圣人!”
玄玑一把抱住冥河的大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咱们把矿机停了吧!这要是打起来。血海都得让他那太极图给蒸干了!”
冥河一脚把玄玑踹出三米远。
“瞧你那点出息。”
“圣人怎么了?圣人就能不讲道理抢别人生意?”
冥河拉过玉案上的黄铜喇叭。拍了拍麦克风。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通过跨界信号增强器。在整个血海上空炸响。
“喂喂喂。能听见吗?”
半空中的老子眉头微皱。护体清气自动弹开那刺耳的噪音。
冥河那流里流气的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
“上面骑牛那老头。”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我这血海是搞环保处理的。不收你这种清高垃圾。赶紧牵着你的牛去别处溜达。别挡着我晒太阳。”
老子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叫他老头。还让他牵牛滚蛋。
“放肆。”
老子眼神一沉。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拂尘轻轻一挥。
背后的太极图猛的放大。遮天蔽日。
一道横跨千万里的金桥。从太极图中心延伸出来。带着镇压地水火风的恐怖威能。直直砸向血海。
金桥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碾成虚无。
连声音都传不出来。
星空清算局里。警报声疯狂尖叫。
【叮!检测到准圣巅峰级别的法则碾压!】
【太极金桥锁定宿主坐标!】
玄玑吓得直接现出原形。一条灰色的空间魔神残魂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完了……”
冥河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盯着全息投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系统。把之前拦截的那段天道乱码。全给我糊在防御大阵的最外层。”
“我倒要看看。他的金桥硬。还是天道的病毒硬!”
【叮!指令确认!】
【血海幻天阵已激活!天道乱码附着完毕!】
轰!
血海表面。
一层暗红色的防御光罩瞬间撑开。
光罩的最外层。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紫金色的扭曲字符。
就像是一张长满霉斑的烂网。
下一秒。
太极金桥狠狠砸在光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法力碰撞的冲击波。
画面极其诡异的静止了。
金桥接触到紫金色乱码的瞬间。
那些乱码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顺着金桥往上爬。
原本金光灿灿的桥身。沾染上乱码后。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阴阳二气的流转直接卡死。
整个太极图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运转。
半空中的老子脸色巨变。
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攥紧拂尘。
“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子感觉自己和太极图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
那股力量。凌驾于法则之上。透着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绝对规则。
“断!”
老子当机立断。
拂尘狠狠一甩。直接切断了那部分被感染的金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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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控制的金桥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砸进血海里。
太极图光芒黯淡。滴溜溜转着飞回老子体内。
老子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喉咙一甜。一丝紫红色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层爬满乱码的光罩。眼底的清高和淡然彻底碎了一地。
那是天道的气息!
但又绝对不是正常的天道法则!
冥河这疯子。到底掌握了什么怪物一般的力量?
血海海底。
冥河看着老子吐血。满意的打了个响指。
“老头。这太极图的杀毒软件不行啊。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管家?”
喇叭里传出的嘲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老子脸上。
老子抹掉嘴角的血迹。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今天这事。硬来是行不通了。
这血海。处处透着邪门。
老子重新坐回青牛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
“冥河。”
老子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没有感情的冷漠。
“你借用这种不属于你的外力。终究是左道旁门。”
“天道昭昭。你这般行事。迟早会遭反噬。”
“吾盘古正宗。不屑与你这等取巧之徒纠缠。”
老子拍了拍青牛的脖子。准备转身离开。保留最后的高人风范。
打不过。我还不能走吗?
“等会儿。”
冥河的声音突然从喇叭里传出来。
不再是那种流里流气的嘲讽。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盘古正宗?”
“老头。你天天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不觉得心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