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温度仿佛凭空降了十几度。
冥河死死盯着面板上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
“造化玉碟……”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股让人牙酸的铁锈味。
洪荒第一至宝。天道核心枢纽。鸿钧老登的命根子。
现在。这玩意儿的主控终端。就这么大剌剌的挂在他的系统面板上。
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大姑娘。冲着一个悍匪抛媚眼。
冥河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试图握紧拳头。手指却不可控的剧烈晃荡。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在脑海里炸响。
【警告。】
【警告。】
【检测到对面设备包含洪荒三千法则核心代码。】
【该设备具备天道级抹杀权限。】
【若对方察觉并反向定位。宿主存活率0%。】
猩红色的感叹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把冥河的脸照的阴晴不定。
0%。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连系统都给出了这种绝对的死亡宣告。
冥河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现在就像是用一台破旧的按键手机。瞎摸乱按。直接黑进了五角大楼的核弹发射井。
只要对面那个白胡子老头随便敲个回车键。
他冥河。连带着整个太阴星。就会在一秒钟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连因果线都会烧成灰。
“切断。”冥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本能的想要逃避这种绝对的死亡威胁。
但话音刚落。他的眼神突然一沉。
眼底那抹恐惧。被一股透顶疯狂的贪婪硬生生压了下去。
“等等。”
冥河抬起手。制止了系统的切断程序。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石桌边缘。手臂青筋暴起。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天道管理员的权限……”
冥河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子在血海窝了这么久。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现在最大的挂就摆在眼前。让我跑？”
他松开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指节。
“风险越大。利润越大。老子今天就要蹭你的WiFi。”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像一台超频的处理器一样疯狂运转。
直接下载核心代码肯定不行。动静太大。绝对会惊动鸿钧。
强行修改权限更是找死。
得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
“系统。”冥河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贼。
“我不动它的核心数据。能不能建立一个单向潜伏的监听通道？”
他顿了顿。加上了一个绝对的限制条件。
“只读。不写。绝对隐身。”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停滞了一瞬。
【正在计算可行性……】
【计算完毕。】
【目标设备防御机制存在逻辑漏洞（疑似曾在极寒环境中遭受过物理损伤）。可以利用该漏洞植入后门程序。】
冥河眼睛一亮。
极寒环境的物理损伤。
那不就是当年鸿钧强行撕开太阴星防御。挖走望舒本源的时候留下的切口吗。
这老小子。当年造的孽。今天终于变成射向他自己的一颗子弹了。
“干。”冥河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指令。
......
玉京山。紫霄宫。
鸿钧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造化玉碟。
那道金光射出去之后。玉碟就一直处于一种格外诡异的高频震颤中。
表面上的法则纹路乱作一团。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鸿钧双手捏着法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玉碟直接连接着天道本源。稍微出点差错。整个洪荒的法则网络都会跟着崩溃。
“到底是谁。”
鸿钧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
罗睺？不可能。魔道那套粗鄙的手段。根本触碰不到这种底层的逻辑架构。
杨眉？那老树皮躲在混沌里头。更没这个胆子。
就在鸿钧脑子里疯狂排除嫌疑人的时候。
造化玉碟突然安静了下来。
震颤停止。红光消散。乱作一团的法则纹路重新归位。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鸿钧愣住了。
他试探着分出一缕神念。探入玉碟核心。
运转顺畅。法则稳固。没有任何异常。
鸿钧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看来。是天道在进行例行检测。”
他强行给这个诡异的事件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除了天道本身。没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造化玉碟动这种手脚。
鸿钧重新闭上眼睛。端起高人的架子。准备继续推演天机。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造化玉碟边缘那个曾经撕裂过太阴极寒、留下一条微小缝隙的地方。
一根格外纤细、完全由因果线编织而成的数据线。已经悄无声息的搭了上去。
像是一只趴在动脉血管上的吸血虫。避开了所有的报警机制。
......
密室里。
【叮。】
【单向潜伏监听通道建立成功。】
【当前状态：隐匿。】
听着这声提示音。冥河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地的星辰石粉末里。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让冷汗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的要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鸿钧。你个老登。你也有今天。”
冥河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成功了。
在洪荒第一人的眼皮子底下。给天道的核心服务器安了个“窃听器”。
这就等于以后鸿钧跟天道打的每一个电话。发的每一条短信。他冥河都能同步接收。
这信息差。简直能把人碾成渣。
冥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从地上爬起来。
他凑到系统面板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把监听通道的音频打开。让我听听这老头在干嘛。”
【音频输出已开启。】
密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阵格外清晰的声音。从系统面板里传了出来。
那是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拂尘扫过空气的细微动静。
然后。
一个苍老、威严。但此刻却透着股压抑不住的郁闷的声音。在密室里响了起来。
“这天道检测。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震的贫道道基都有些不稳。”
冥河愣了一下。
随即捂住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神他妈天道检测。老登。那是老子在敲你的门啊。”
他盘腿坐下。兴致勃勃的盯着面板。
就像是在看一场全程直播的真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