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HP:银蛇与蝙蝠 > 第329章 无声告别
    时间过得很快,复活节假期转眼就要到了,城堡里的逐渐开始弥漫着躁动雀跃的气息。

    假期的前一天傍晚,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学生已经拎着行李赶往霍格沃茨特快,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公共休息室里享受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城堡难得安静。

    厄里斯站在地窖办公室那厚重木门前。

    不该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自取其辱。

    这段时间以来,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斯内普相遇的时间和路线。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坐在最后一排,交作业时让其他同学代劳,连吃饭都挑斯内普不在礼堂的时间段。

    但明天就是假期了。

    少年的手抬起来,悬在门板上方一寸的位置,想要敲下去。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声音,是哈利的。

    “教授,我真的尽力了。”

    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刻薄:“你的‘尽力’和大多数巨怪的智力水平相当,波特。如果你在实战中也只能拿出这种程度的防御,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给自己物色一块风水宝地。”

    哈利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会再练的。”

    厄里斯站在门外,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斯内普对哈利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好,但这并没有让厄里斯觉得好受一些。

    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假期期间,我不指望你能有什么进步,”斯内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贯的讥诮,“但如果你能在返校时不至于让我从头教起,我会感到十分惊讶。”

    “……我知道了,教授。”

    哈利的脚步声向门口靠近。

    厄里斯后退一步,侧身闪进旁边一段凹陷的石墙阴影里。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哈利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他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厄里斯,径直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像是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等哈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厄里斯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里面的人大概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或者已经在批改那一堆永远改不完的论文,或者正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露出只有独处时才会有的疲惫神色。

    厄里斯站在门口,隔着那扇厚重的木门,想象着门另一侧的男人此刻的样子。黑色的袍子,苍白的手指,高挺鼻梁下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永远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他曾经离那双眼睛很近过。

    近到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其中的影子。

    近到以为那双眼睛里真的有一点点属于他的温度。

    厄里斯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睛时,少年指尖凝聚出点点的魔力光辉,在他的指腹上跳跃、流转、汇聚。

    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那团光。

    光芒渐渐成形,先是纤细的花茎、狭长的叶片,最后是花瓣。一片又一片,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纯白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晕,像是被朝霞染过。

    一支百合花。

    鲜嫩欲滴,仿佛刚从晨露中摘下,花瓣上甚至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厄里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出百合花。

    他只是记得,曾经偷看斯内普的私人笔记时,页面的空白处画着一朵百合花,线条简单却流畅,像是随手勾勒的,又像是画了很多遍之后的熟练。

    他当时没有多想。

    后来却在脑海里反复描摹那个画面。

    他想,斯内普大概是喜欢百合花的。

    一个喜欢百合花的人,内心大概也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无情吧。

    厄里斯嗤笑一声,笑话着自己的天真,随后将那支百合花轻轻放在门前的石地上,做出无声的告别。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地窖里,斯内普刚把桌上的羊皮纸收进抽屉,正准备起身去熬制凤凰社需要的一批新药剂。

    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尽管很轻很细微,但他还是捕捉到了熟悉的魔力波动。

    斯内普的动作顿住了,他知道门外是谁。

    这个时间点,会这样站在他门外却不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他应该去开门吗?

    他应该把那个少年拉进来吗?告诉他不要再来找他,告诉他那些危险的纠缠必须到此为止,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呢……

    思绪回笼,斯内普走到门边,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投下的昏黄光影在石墙上摇曳。

    他低下头,门槛边的地上,静静躺着一支鲜活的百合花。

    它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美丽,但突兀。美得不合时宜,美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梦。

    斯内普盯着那支百合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很久,他才弯下腰,伸出苍白修长的手。

    指尖触碰到花茎的瞬间,感受到施法者残留在花朵上的魔力波动,清冷而柔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花茎上传来的触感,带着娇花特有的脆弱感。只要他稍微用力,这朵花就会在他手中碎裂、凋零、化为虚无。

    就像很多年前,另一朵没能被他好好珍惜的百合。

    斯内普握着那支花,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最终,他转身走进办公室,百合花被带进室内,放在了一个不会被任何来访者注意到的角落里。

    他没有把它销毁。

    就像那枚蛇形坠子一样。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蒸汽驶离站台。

    厄里斯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山峦和湖泊渐渐远去。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不过从上车到现在,他一页都没有读过。

    他不知道斯内普有没有看到那支花。

    也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把它捡起来。

    更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猜到是谁放的。

    也许猜到了。

    也许没有。

    也许猜到了也装作没有。

    他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任由车轮撞击铁轨的规律声响填满思绪。

    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霍格沃茨特快的白色蒸汽渐渐消散在天际线。

    他的手里握着那支百合花。

    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但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姿态,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垂下眼帘,把花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