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红眸底下泛起幽光。
厄里斯的额头立刻冒出了冷汗,眼睛直直的看着男人的脸,将他的五官一寸一寸刻进脑海。
男人愉悦的眯了眯眼,缓缓踱步,绕到厄里斯身后,一股微凉的气息拂过少年的后颈。
“责罚?”伏地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缓而危险,“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点儿女情长的小事,专程把你叫到这里来的?”
一只手落在厄里斯的头顶,手指插入他银白色的发丝间,像摸宠物一般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厄里斯。聪明,漂亮,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亮出爪子。我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合我心意的年轻人了。”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攥住厄里斯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拉扯着,迫使厄里斯把头仰高,露出脆弱的咽喉线条。
“但是聪明人往往会犯一个毛病。他们太相信自己的聪明,以至于忘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点小聪明……什么都不是。”
他俯身微微前倾,带着笑意:“我为什么要责罚你呢?你的失控让我看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好像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人,居然会因为你,露出那样的表情。”
男人盯着少年,笑意更深了,带着病态的愉悦:“就像当年看到那个泥巴种女孩的尸体时一样。”
厄里斯的心脏猛地缩紧。
又是那个女孩。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伏地魔两次提起,说明这个人对斯内普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伏地魔会拿来做比较。
“嗯~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她。”伏地魔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看来他对你,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在意。”
厄里斯没接话,他知道伏地魔在试探,在挑拨。说多错多,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回答。
伏地魔似乎对他的沉默不太满意,轻轻“啧”了一声。
“莉莉·伊万斯。”他说出了名字,然后停下来,看着厄里斯的反应,“哈利·波特的那个泥巴种母亲。西弗勒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厄里斯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知道莉莉·伊万斯,当然知道。
哈利·波特的母亲,死在伏地魔手下。
但她和斯内普……?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伏地魔看着厄里斯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笑了。
“他从来没告诉过你,对吧?”他的语气带着残忍的愉悦,“他把你养在地窖里,让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但其实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替代品。”
厄里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维持清醒。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又疼又闷。
他不想相信伏地魔的话,但这些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莉莉·伊万斯。
斯内普唯一爱过的女人。
替代品。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他安静地跪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伏地魔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表情看上去甚是满意。他缓缓蹲下身,与厄里斯平视,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银白色的发丝。
“你看,我告诉了你连他都不愿意告诉你的事。”他的声音低缓,像毒蛇吐信,“我比你的魔药大师,更愿意给予你真相。哪怕这真相……会让你痛苦。”
厄里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红眸里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渺小、苍白、像一个随时可以被捏碎的玩物。
“主人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沙哑,“是想让我死心吗?”
伏地魔歪了歪头,像是被他的问题逗笑了:“死心?不,我亲爱的孩子,我是想让你看清。”他的指尖从厄里斯的发丝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然后……再好好想想,你的一切,到底应该献给谁。”
他收回手,站起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我曾以为你会是我最纯粹的仆人,但昨晚的那些,好像并不是我希望的那样。”
“厄里斯,你要么全心全意地属于我,要么……就彻底消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厄里斯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伏地魔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凝滞。
随后他才慢慢地、深深地伏下身去,额头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明白了,主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今以后,我的心……只属于您。”
但那被隐藏在银发下滴落的泪,却像是在诉说着绝不。
伏地魔低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少年,语气忽然变得随意,像是刚才那些话只是闲聊。
“很好,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姿态。行了,起来吧。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厄里斯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发木,但他没敢揉,只是垂着手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
伏地魔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厄里斯往前挪了一点,离伏地魔更近了些。
“再近点。”伏地魔眯了眯眼。
厄里斯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和男人紧贴。
伏地魔抬起手,捏住厄里斯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那个价。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瘦?”伏地魔说,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家常,“西弗勒斯是不是不给你吃饭?”
厄里斯的眼皮跳了一下,“……吃的。”
“那他怎么把你养成这样?”伏地魔松开手,双手环胸,“我养条蛇都比你胖。”
厄里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索性闭嘴。
伏地魔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又笑了。
“你说你图他什么?”伏地魔的声音慢悠悠的,“阴郁又刻薄,脾气还差。哪个食死徒不说他坏话?你倒好,巴巴地往上贴。”
厄里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主人说的是。”
“我说的是?”伏地魔挑了挑眉,“我说什么你都点头,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
“听的。”厄里斯老老实实回答,“主人说话,我不能反驳。”
伏地魔嗤笑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西弗勒斯这个人,我认识他很久了。他聪明,有能力,但也蠢。蠢在感情上。当年为了那个泥巴种女人,他跑到我这里来想获得力量和权力。”
厄里斯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伏地魔。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会管,什么都不知道?”伏地魔挑了挑眉,“我只是懒得管。”
厄里斯别开眼,低下头,“主人英明。”
“别拍马屁。”伏地魔摆摆手,“我不吃这一套。”
他在那张椅子上毫不介意的坐下,翘起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过来。”男人伸出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膝盖。
厄里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弯下腰,跪在伏地魔面前,额头抵住他膝盖的位置。
伏地魔的手落在他的头顶,手指穿过银白色的头发,慢慢梳理着,动作有点漫不经心,像是在摸一条趴在腿边的蛇。
“厄里斯,”伏地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我身边吗?”
厄里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不知道。”
“因为你够聪明,却也够蠢。”伏地魔的手指在他发间慢慢滑动,“聪明到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价值,蠢到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厄里斯没说话。
“我不喜欢蠢货,”伏地魔继续说,语气淡淡的,“但你这副蠢样,倒是让我觉得挺有意思。”
他的手指在厄里斯后脑勺停住,用力按了一下,示意他抬起头。
伏地魔低头看着这张脸,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这张脸,”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确实好看。”
他的拇指从厄里斯的额头慢慢滑下来,沿着鼻梁,滑到嘴唇上。
“西弗勒斯喜欢你这样看他?”伏地魔的拇指在厄里斯的唇瓣上按了按,“用你这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恳求他?”
厄里斯的嘴唇被压得有点疼,没敢躲,也没说话。
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回手。
“行了,起来吧。”他像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跪太久腿该废了,我不想养个瘸子。”
厄里斯站起来,膝盖确实疼得厉害,站直的时候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伏地魔注意到了,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腿又移开。
“回去休息,”他的语气像在打发一条狗,“我不需要废物。”
厄里斯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那扇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膝盖传来的疼痛远不及胸腔里那种被生生撕开的感觉来得猛烈。
他沿着昏暗的走廊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肩膀微微颤抖,呼吸又浅又急,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敲击石地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那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停顿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叹息响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厄里斯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掌心里:“……卢修斯叔叔。”
卢修斯低头看着缩在墙角、浑身散发着颓丧气息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弯下腰,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别坐在地上,凉。”他的语气带着嫌弃,手上的动作却还算温和,甚至帮他拍了拍身上沾的灰,“主人跟你说什么了?”
厄里斯垂着眼睛,“没什么。只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卢修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塞进厄里斯手里。
“擦擦脸,我们可以回去了。纳西莎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她炖了你喜欢的甜汤。”
他转过身,率先朝楼梯口走去:“走了,别让纳西莎等太久。”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用手帕刻意而仔细的擦着脸,情绪逐渐平静后,才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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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说!!!
根据原着的设定,伏地魔在被爱的魔法反弹阿瓦达的时候,不是直接死了。
他的肉体被摧毁,而灵魂碎片或者说是主魂,在失去载体后狼狈逃走。
所以这里我的设定是,他以灵魂状态看见了他死之后的一些事。比如斯内普赶到时,看见莉莉尸体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