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的霍格沃茨,氛围极差,让人喉头发紧。
乌姆里奇的“特别行动组”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秩序井然”,反而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把原本就紧绷的校园搅得更乱。
走廊里多了许多戴着胸章的高年级生,眼神闪烁地盯着低年级学生的交谈;公告栏上贴满了新的“教育令”;就连礼堂的装饰都悄悄换了。
厄里斯和德拉科,作为首批加入行动组的成员,成了这场闹剧里最显眼的靶子。
起初,还有学生会在背后窃窃私语,说他们是“乌姆里奇的两条走狗”、“纯血统的叛徒”。
但很快,议论声就渐渐消失。没人敢在可能被监听的地方,谈论这两个拥有“合法”权力、随时可以扣分、关禁闭,甚至直接向魔法部汇报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把那份“工作”做得……很有“技巧”。
他像个蹩脚的演员,时而摆出傲慢的审查姿态,时而又在乌姆里奇看不见的角落,故意对某些“可疑言论”视而不见。
更多时候,他只是板着脸恐吓,让同学们噤声后便匆匆走开,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铅灰色抹布。厄里斯抱着一摞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正穿过二楼走廊,打算去还书。
“那根本不是什么‘防御术’,是折磨人的把戏!”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厄里斯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赫敏·格兰杰正涨红了脸,面对着两个戴着胸章的六年级女生。她们显然是在“执行公务”,羊皮纸和羽毛笔都拿在手里,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倾听表情。
“格兰杰,注意你的措辞。”
身形高挑的那名女生用笔尖敲了敲羊皮纸,声音拖得长长的。
“乌姆里奇教授说了,‘黑魔法防御术’是个敏感词。我们应该称之为‘魔法部批准的积极魔法应用实践’。你刚才的言论,属于‘对教学安排表达不当异议’,需要记录在案。”
“记录就记录!”赫敏气得声音都在抖,“难道要我对她那套用羽毛笔戳来戳去、连昏迷咒都不让学的垃圾课程表示赞赏吗?如果伏地魔……”
“嘘!”稍矮的那名斯莱特林女生惊恐地做了个噤声手势,左右张望,“格兰杰,你疯了?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怕了?这就是事实!”赫敏毫不退让,但音量还是压低了些,“魔法部不敢承认,不代表我们可以装傻!如果连讨论真相都不行!”
“看来,我们需要请格兰杰小姐去见乌姆里奇教授了。”高个子女生合上羊皮纸,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走吧,别耽误我们工作。”
赫敏咬着嘴唇,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反抗。
她很清楚反抗的后果,最近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因为“态度恶劣”被关了禁闭,听说乌姆里奇发明了一种惩罚方式,会让受罚者一遍遍抄写“我绝不说谎”之类的洗脑话语。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
德拉科双手插在校袍口袋里,慢悠悠地从走廊另一侧晃过来,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山。
那两名斯莱特林的女生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打招呼:“马尔福级长。”
德拉科没理会她们,目光落在赫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格兰杰,我又没拦着你讨论‘真相’,你急什么?还是说……你怕被人知道,你那些所谓的‘真相’,在魔法部眼里不过是造谣?”
赫敏瞪着他,眼圈有些发红,但硬是把冲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嗤,没劲。”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故作失望地撇撇嘴,然后转向那两名女生,“你们两个,没事挡在路中间干什么?不知道高年级生需要安静的环境思考‘重要事务’吗?”
“对不起,马尔福级长!”两人连忙道歉,抱着羊皮纸匆匆溜走了。
德拉科又瞥了一眼身后的跟班们,克拉布和高尔识趣的跟着离开,假装去研究走廊里的盔甲,实际上是在打掩护。
小少爷这才快走几步,追上还没走远的赫敏,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破特和韦斯莱那对蠢货,我不管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明天午夜,有求必应屋。别去!也别带那些没用的书。”
赫敏脚步猛地停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傲慢的表情慢慢垮下来,带着烦躁与疲惫。
该死,他不该多管闲事的。这群格兰芬多的蠢货永远在作死,永远这么麻烦。
他转身,正好撞上不远处驻足观看全程的厄里斯。
“看什么看?”德拉科没好气地说,走过去揽住厄里斯的肩膀,把他往反方向带,“走了,书还了没?要是让斯内普教授知道我们把他的书借出来不按时还,又要扣斯莱特林的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厄里斯任由他揽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书,又抬眼看向德拉科紧绷的侧脸。
“嗯哼,知道了,走吧。”
两人沉默地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间回荡。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给这座本就压抑的城堡,又蒙上了一层湿冷的灰霾。
几天后,魔药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地窖。厄里斯收拾着桌上的研钵和杵,等着德拉科一起离开。
“厄里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回头,看见赫敏站在几步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书,看上去犹豫又紧张。
“格兰杰?”厄里斯有些意外,毕竟自从他们说开之后,就很少有单独交谈的机会,“有事?”
赫敏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书塞进厄里斯手里。
“《魔法史:从古代到现代》,巴希达·巴沙特着。”她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一章关于保密法和二战期间魔法部档案管理的部分,我觉得……可能对你有用。乌姆里奇教授最近好像在查旧档案,如果你们……我是说,如果你们需要了解魔法部的运作方式……”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厄里斯校袍上那枚别针,眼神复杂,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厄里斯握着那本沉甸甸的书,明白了赫敏想做什么。
她在尝试重新建立脆弱的联系,在乌姆里奇织成的密网中,寻找可能的缝隙。她不确定该相信谁,但至少她知道,他和德拉科不是那种会真心拥护乌姆里奇的人。
“谢谢。”厄里斯看着赫敏,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看的。”
赫敏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不安。她匆匆看了眼门口等待的德拉科,以及正在整理教案的斯内普,低声道:“我得走了。祝……祝你们好运。”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地窖。
德拉科凑过来,看着厄里斯手里的书,挑了挑眉:“梅林,她还真是天真,以为靠几本破书就能改变什么?”
厄里斯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捏在掌心,合上书。
“有时候,人们并不需要改变什么,只需要一个能传递信息的渠道。”厄里斯将书放进书包,“走吧,不是说累了吗?”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再多问,和他并肩走出了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