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男人轻声重复这个词,红眸深处有光在流转,“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天生的演员,我从不怀疑他精湛的伪装能力。他对那个男孩的恨意……如此真挚,如此……持久。”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靴子踩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很有趣,沙菲克。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锐。很多人都只看到表象,西弗勒斯在为邓布利多工作,熬制狼毒药剂,看守地窖。他们要么认为他彻底背叛了我,要么……”伏地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讥诮,“要么以为他只是在邓布利多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但很少有人会去思考,他为何要在众人面前,如此卖力地扮演一个……憎恨救世主的角色。”
他猩的目光锐利,像要剖开少年的颅骨,直接审视他大脑中的每一缕思绪。
“告诉我,在你看来,这种‘表演’,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向我?还是为了取悦他那新找到的、慈祥的老主人,通过折磨他心爱的‘黄金男孩’来展示一种扭曲的忠诚?”
问题被抛了回来,带着试探和考量。伏地魔在评估厄里斯的分析能力,也在试探他是否在有意引导某种结论。
厄里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微微垂眸,避开那极具穿透力的凝视,但声音稳定:
“主人,我认为……可能兼而有之。”
厄里斯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
“对您而言,主人,这或许是他在向您,或仍在观望的旧日同僚,传递一种信息:他内心深处对波特,以及对那些曾导致您……蛰伏之人的憎恨,并未因时间的流逝或立场的改变而消退。这种公开的敌意,可以是一种无声的低语、试探,甚至……是呼唤。他在观察,观察您是否真的回归,观察食死徒的动向,也在观察您是否仍愿意接收这样的信号。”
他顿了顿,谨慎地选择接下来的措辞。
“而对邓布利多……” 厄里斯的声音放得更轻,“这同样可以是一种扭曲的‘忠诚’证明。众所周知,邓布利多极度偏爱和信任波特。斯内普教授如此对待波特,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在挑战甚至羞辱校长的权威和情感。然而,邓布利多默许了这一切,多年来皆是如此。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邓布利多对斯内普有着绝对的掌控和信任,以至于相信他无论做什么,最终目的都不会损害更大的‘利益’;要么……”
厄里斯抬起头,这次,他主动迎上了伏地魔的目光,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专注。
“要么,邓布利多认为,斯内普对波特的这种公开的、持续的折磨,本身就是一种有价值的……工具。可以用来麻痹某些人,可以用来测试某些人,或者,干脆就是对斯内普本人立场的、持续不断的公开拷问和展示。”
棚屋里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风穿过缝隙的呜咽,伏地魔的红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厄里斯。
少年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落在肩头,但他维持着姿势和表情的稳定,没有移开视线。
良久,伏地魔缓缓露出一个带着赞许和玩味的笑来。
“有趣的解读,沙菲克。非常……有趣。” 他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仔细品味过,“你看到了表象之下的博弈,看到了忠诚与背叛之间的灰色地带,看到了每个人可能怀揣的多重目的。这很好。”
他踱回壁炉前,背对着厄里斯,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复杂的灵魂。他曾经是我最得力的仆人之一,他的天赋,他的头脑,他的……对力量的渴望,都曾让我欣赏。但他也同样善于审时度势,善于在夹缝中求生。邓布利多收留了他,给了他庇护,也给了他新的……束缚。”
伏地魔转过身,红眸在昏暗中闪烁着。
“你提醒了我,小沙菲克。对西弗勒斯的判断,不能仅仅基于他身在何处,为谁工作。要看他的行为,看他选择展示什么,又选择隐藏什么。他对波特那男孩的憎恨……如此鲜活,如此持久,这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标记。它可能是一种伪装,也可能是……回归的信号。”
他走向厄里斯,腐朽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在厄里斯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着的少年。
“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厄里斯。你不仅提供了信息,还提供了……视角。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一个不仅仅会看,更会思考的眼睛。”
伏地魔伸出手,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厄里斯银白的发顶,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令人战栗的掌控。徽章在口袋里灼热到发烫,仿佛在应和着主人的触碰。
“继续观察,我忠诚的小仆人。不仅要看西弗勒斯,也要看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看她如何在霍格沃茨编织她的网。看邓布利多如何应对,看那些……自诩正义的人们,如何在恐惧和猜忌中挣扎。”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种类似耳语般亲密,却更显森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做得很好。保持你的谨慎,保持你的思考。你与他们不同,厄里斯。卢修斯想要权势和财富,贝拉特里克斯渴望鲜血与毁灭,而其他人……无非是恐惧、贪婪或盲从。但你……”
伏地魔的手指停留在厄里斯的发间,猩红的眼眸深深看进那双翡绿的眼底。
“但你不一样。你不求赏赐,不惧惩罚,不在乎地位,甚至对权力似乎也缺乏寻常的渴望。你只是……在这里。为我注视,为我思考,为我存在。这份纯粹……令人欣赏。”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厄里斯。
“霍格沃茨将变得越来越有趣。魔法部的愚蠢,邓布利多的挣扎,我那些……旧日仆从们的蠢蠢欲动,还有救世主男孩的成长烦恼……而你,就在这漩涡的中心。用你的眼睛,继续为我看着这一切。我需要知道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每一条暗流的走向。”
“是,主人。”厄里斯低下头,声音恭顺无比。
“去吧。回到你那位……马尔福小朋友身边。享受你的霍格莫德之旅,别引起怀疑。”伏地魔挥了挥手,身影似乎开始与棚屋内的阴影融合,声音也变得飘忽,“很快,我们会再见面。届时,我希望你能带来更多……有趣的观察。”
“谨遵您的吩咐,主人。”
厄里斯再次行礼,然后起身,恭敬地向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无声地打开,外面阴沉的天光透了进来。他迈步出去,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将棚屋内的阴冷和那双猩红的眼眸隔绝。
棚屋内,伏地魔依然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来自年轻仆人体温的微弱暖意。
“沙菲克……” 他玩味的声音在空间里低低回荡,“一个被灭门的姓氏,一个被精心打磨的工具……让我看看,邓布利多,当你发现你最信任的城堡里,最阴暗的角落滋生的不止是阴影,还有毒蛇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消散在尖叫棚屋永不止息的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