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之后,厄里斯等了一会儿,确认德拉科的脚步声已经沿着走廊走远了,才放下手里根本没在看的书,从床上坐起来。
他套上校袍,理了理领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聊天,看到厄里斯出来,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一些。厄里斯没看他们,径直穿过休息室,走上那条通往斯内普办公室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没有敲门。
就那样站着,双手插在校袍口袋里,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看着那暗沉的木头,像是能从木纹里看出什么花来。
办公室里,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后面批改作业。手里的羽毛笔顿了一下,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感觉到了。
门外有细微的声响,轻得像猫踩过地毯。如果不是他刻意留意,根本不会注意到。
从今天魔药课开始,他就在留意那个总是盯着他看的小子,好像他脸上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斯内普垂下眼,继续批改手里的作业,红墨水在羊皮纸上划下一行批注。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子不自觉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倾了一些。
门外没有声音,没有敲门,没有喊“教授”,没有任何试图引起注意的动作,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像一只安安静静蹲在主人房间门口,等主人开门的小猫。
斯内普又批完了一份作业,把羊皮纸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他不动,也不开口。
他倒要看看那小子想干什么,站多久,会不会敲门,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等他开门的时候,露出那种“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斯内普把论文批完了大半,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他终于放下羽毛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
男人终于大发慈悲的站起身,拉开门。
厄里斯就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教授。”他轻声开口。
斯内普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自己的小猫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不高兴,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没有招呼厄里斯坐,也没有问少年来干什么。
厄里斯自己走到壁炉边的沙发旁,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斯内普重新拿起羽毛笔。
“你是打算站在那里当一整晚的装饰品?”
厄里斯闻言,歪了歪头:“您不赶我走就行。”
斯内普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批改。
厄里斯安静的看着自家教授,壁炉的火光映照着男人的侧脸,少年的眼睫颤了颤,只觉得心底的悸动似乎更加具象。
斯内普手里的羽毛笔动了几下,半天也没写出一个字来,抬起头。
“看够了没有?”
厄里斯眨了眨眼,没说话。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
“今天魔药课,你一直盯着我看。”
厄里斯没否认,嗯了一声。
“为什么?”
厄里斯想了想,说:“您好看。”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厄里斯微妙的摸了摸鼻尖:“是实话。”
斯内普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羽毛笔。
“你那个位置太碍眼了。”他顿了一下,“坐到这边来。”
男人的下巴朝办公桌对面那张空椅子扬了扬。
厄里斯垂下眼眸,掩饰住了眼中的笑意,顺从地从沙发扶手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这个位置比刚才近多了,近到他能看清斯内普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男人身上的苦艾香气。
斯内普继续批改作业,有一下没一下的问着:“今天乌姆里奇的课,上了什么?”
厄里斯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理论。第一章,防御术的基本原则。”
“纯理论?没有用魔杖?”
“没有,她说这门课不需要用魔杖。”
斯内普的笔尖顿了顿,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啧了一声,把笔尖重新蘸了墨水,继续写。
“她还说了什么?”
厄里斯把乌姆里奇在课上的话复述了一遍,斯内普听完,沉默了几秒。
“以后她的课,你保持安静,不要出头,不要跟她顶嘴,不要给她任何理由找你的麻烦。就像以前一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最擅长了,不是吗?”
厄里斯轻咳了一下:“知道了。”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的知道,不是嘴上敷衍,然后继续批改作业。
又过了一会儿,厄里斯开口:“教授。”
“嗯。”
“您今天扣格兰芬多二十分的时候,德拉科很高兴。”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马尔福先生的高兴与否,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但他真的很高兴。”
“那你告诉他,如果他能把这份高兴转化成魔药课上的专注,我会更满意。”
厄里斯点了点头。
斯内普批完了最后一份论文,把羊皮纸摞整齐放在桌角,然后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几点了?”
厄里斯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九点半了。”
斯内普嗯了一声,没说话,也没赶他走。
厄里斯就继续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站起身,魔杖一点,几块木柴自动跳进了壁炉。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厄里斯看着他,忽然开口:“教授,您暑假是不是没怎么睡好?”
斯内普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少年也没追问,只是看着他。
男人添完柴,随手将魔杖放在桌面,靠在桌沿,双臂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厄里斯。
“你管我睡没睡好。”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厄里斯仰头看着他,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斯内普能看清少年眸里映出的壁炉火光。
厄里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斯内普的眼尾。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很凉。斯内普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厄里斯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最后停在他肩膀上。
“教授。”厄里斯轻声说,“您能不能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斯内普看着他,黑眸里的情绪很深,深到厄里斯看不太懂。
“你在说什么傻话。”斯内普最终开口,声音很低。
“不是傻话。”厄里斯说,“我知道您在做什么,也知道有多危险。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厄里斯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很紧。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告诉我。”
斯内普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松开厄里斯的手,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羽毛笔,像是要继续批改什么。
但桌上已经没有没批完的论文了。
他就在那里坐着,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是一摞已经批改完的作业。
厄里斯站在原地看着他,过了几秒,走过去,蹲在他腿边,仰头看着他。
“教授。”
斯内普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精致的小脸,看着那双翡翠绿的、安静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伸出手,揉了揉厄里斯的头发,手指穿过银色的发丝,动作很轻。
“回去睡觉吧。”他说,“明天还有课。”
厄里斯没有动。
“厄里斯。”斯内普的声音重了一点,“听话。”
厄里斯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才站起来,低头看着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教授。”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看着厄里斯转身走向门口。
少年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休息室里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壁炉边低声聊天。厄里斯穿过休息室,走进男生宿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厄里斯脱掉校袍,挂好,正准备洗漱休息,门又被推开,德拉科的脚步声传进来,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累死了……”德拉科嘟囔着,把校袍往椅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到床上,“那群低年级的小屁孩儿,走路都不看路的,我在走廊上巡逻,差点被他们撞倒三次。”
厄里斯没接话,接了话必然要被这少爷拉着一直听他抱怨,于是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德拉科又嘟囔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关于某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走廊上乱跑被他扣了五分之类的,然后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变成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的累了,厄里斯轻笑一声,关上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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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话说……
不是我想写的日常温馨的……是剧情在五年级的时候……就是没啥大事发生。(我指的是斯莱特林视角。)
发生大事的时候,学年都要结束了。(安详)
所以我打算写点在我的视角里,斯莱特林的这群少爷小姐的校园生活什么的。
而且我发现……好多宝贝对蛇院的刻板印象也太深了吧!
小孩儿们进的是蛇院,不是阿兹卡班啊!一群无忧无虑的有钱(也可以没钱)小朋友们天天除了吃喝玩乐加学习能有啥烦恼啊,顶多排外一点……跟咱们上学的时候其实没啥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