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回到宿舍时,德拉科正趴在床上,手里举着一张羊皮纸,脸上表情复杂得像刚吞了一只活蟾蜍。
“你看看。”德拉科把羊皮纸递过来,语气生无可恋,“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厄里斯接过来,发现是五年级的新课表。
他的目光扫过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最后停在星期五那一栏。
上午,魔药课,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合班,两节连堂。
下午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
厄里斯挑了挑眉,把课表还给德拉科。
他觉得这课表排的其实还挺不错的,一上午都能看着斯内普。
德拉科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这是什么黑色星期五!星期五上午要连着上两节老蝙蝠的课,下午第一节是老蛤蟆的。我星期五一整天都要面对那两个……”
哈哈,都别上了!都去给我上保护神奇生物课吧!这些教授全是神奇生物啊!
他放下手,脸上写满了绝望:“梅林啊,这课表是谁排的?是哪个教授跟我有仇?”
厄里斯在他床边坐下,语气平静:“麦格教授负责排课。”
德拉科的表情更绝望了。
“麦格教授?”他声音都高了八度,“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就因为我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就因为我是马尔福?”
厄里斯:……
你真是想太多了,德拉科。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看开点。”他试图安抚。
德拉科扭头瞪他:“看开?你让我怎么看开?”
厄里斯靠在床头想了想,懒洋洋开口:“最起码你可以连着两节课都看斯内普教授扣格兰芬多的分。想想看,两节连堂,格兰芬多那群人能犯多少错?”
德拉科愣了一下。
“斯内普教授一节课平均扣格兰芬多三十分。”厄里斯挑了挑眉,“两节就是六十分。你星期五早上什么都不用干,坐着看就行。”
德拉科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再加上你手里现在有级长徽章。”厄里斯补充着,“你要是想,可以在走廊上、在课间、在吃饭、在级长夜巡的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扣他们的分。”
德拉科坐直了身体,脸上绝望的表情逐渐被兴奋取代。
“对……”他喃喃着,“你说得对……”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握拳:“星期五!星期五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地狱!哈哈!格兰芬多!”
不给你们扣成格兰分少!就算我马尔福今天耶稣上身!
厄里斯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睡觉吧。”他说,“明天还要去上你口中那个‘老蝙蝠’的课。”
德拉科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但听到这话还是缩了缩脖子。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嘟囔着爬回床上,“开学的第一节魔药课,斯内普教授肯定会当堂检测……”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声音越来越小:“希望他心情好点……”
厄里斯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望着天花板。
心情好?
斯内普的心情好不好,他大概比别人更清楚一点。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
夜渐深了。
隔天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用让人昏昏欲睡的嗓音讲述着一百多年前的巨人战争。他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配合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教室里超过一半的学生眼神都已经涣散了。
德拉科撑了十分钟,实在撑不住了。他用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栽到一半猛地惊醒,甩甩头,继续托着下巴发呆。
他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厄里斯。
厄里斯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羽毛笔,面前摊着羊皮纸,看起来像是在记笔记。
但德拉科仔细一看,厄里斯的两眼空空,目光根本没有焦点,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好半天都没动一下。
德拉科差点笑出声。
哈哈!我就知道!厄里斯也会觉得这种课无聊!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厄里斯。”
厄里斯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侧过头看他。
“干嘛?”
“要不要玩游戏?”德拉科笑眯眯的,“反正这课也没人管。”
“玩游戏?”
“对啊。”德拉科已经把手伸进书包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我最近学了一个新游戏,布雷斯暑假出国玩的时候学的,叫五子棋。”
厄里斯揉了揉眉心。
“德拉科,这是魔法史课。”
“所以呢?”德拉科理直气壮,“宾斯教授又不会发现,他连学生名字都记不全。”
厄里斯看着他,有点无奈。
“你玩吧。”他说,“我记笔记。”
德拉科撇了撇嘴,但也没强求,转头去找坐在另一边的布雷斯。
“布雷斯!”他压低声音喊。
布雷斯正趴在桌上装死,听到声音慢吞吞地抬起头,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干嘛?”
“来玩五子棋。”
布雷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讲台上飘着的宾斯教授,最终叹了口气,坐直身体。
“行吧。”
德拉科把羊皮纸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开始用羽毛笔画格子。他画得很认真,横线竖线都对得很整齐。布雷斯在旁边看着,偶尔挑剔一句“你这格画歪了”。
格子画好之后,德拉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不同颜色的墨水瓶,一个黑色一个红色。
“我先。”他率先拿下先手。
“凭什么?”
“你教我玩的,我是新手,当然我先。”
布雷斯翻了个白眼,但没跟他争。
两人开始在格子上轮流画圈画叉。
厄里斯在旁边看着,原本没打算参与,但看着看着,他发现德拉科的玩法有点……笨。
他画圈的时候,完全是乱下的。哪里有空位就下哪里,根本不看布雷斯的棋路。布雷斯稍微好一点,至少知道堵德拉科的路。
但两人的水平,说实话,半斤八两。
玩到第三局,德拉科又输了。
他“啪”地把羽毛笔一放,扭头看厄里斯:“你刚才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学会没有?快支援我一下。”
厄里斯挑了挑眉。
“支援你?”
“对啊。”德拉科理直气壮,“你教我怎么赢他。”
厄里斯看了一眼布雷斯,布雷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这游戏叫什么?”厄里斯问。
“五子棋。”德拉科说,“规则就是谁先把五个连成一条线就赢。”
“横竖斜都算?”
“都算。”
“其他规则呢?”
“没有了。”
厄里斯点了点头。
那看来这个时候的五子棋规则还没有前世那么完善。
“你记着,”厄里斯开口,“这种游戏,先手有优势。”
德拉科愣了一下:“先手有优势?可我刚才先手也输了。”
“那是因为你不会玩。”厄里斯嗤笑了一下,“先手的人,如果能一直保持进攻,不给对方机会,赢面就大。你刚才只想着下,没想着怎么赢。”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厄里斯继续说,“开局不要乱下。中间的位置最好,四边次之,角落最后。你刚才第一局开局下角落,输得最快。”
布雷斯在旁边听着,插了句嘴:“有道理,他刚才那局确实开局就下角落,我还奇怪他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德拉科反驳,“我看着那位置空着就下了!”
厄里斯轻轻摇了摇头。
“剩下的你自己玩吧。”他说,“多输几局就懂了。”
德拉科:……
“你这是支援我还是打击我?”
“都有。”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跟布雷斯下棋。但这一次,他下棋的时候明显多看了几眼棋盘,不是随便乱下了。
布雷斯察觉到了变化,微微挑了挑眉。
“哟,学得挺快。”
“那是。”德拉科骄傲地抬起下巴,“我马尔福学什么不快?”
厄里斯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面前空白的羊皮纸。
宾斯教授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少年手里的羽毛笔轻轻转了转,最终还是落在纸上,开始写今天的日期。
当然,也只写了个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