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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是什么样的人?

    翌日清晨,厄里斯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旧纹路,窗外天色是灰蒙蒙的蓝,距离完全亮起还有一段时间。

    昨晚德拉科玩那个麻瓜游戏机玩到很晚,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他的惊呼、咒骂和得意的大笑。

    厄里斯隔着墙壁都能想象出铂金少爷那副沉迷游戏、恨不得把屏幕盯穿的模样。

    这很好。

    至少这样,德拉科不会整天想着要跑出去,也不会一遍遍追问关于伏地魔、关于家族、关于那些他暂时还无法承受的沉重现实。

    厄里斯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距离离校那天晚上,已经有段时间了。

    斯内普没有来信,他试图私下见面,但也没有见到。

    男人说过会给他写信,但也没说什么时候。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是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伏地魔刚刚回归,邓布利多那边肯定有一大堆烂摊子,魔法部那些蠢货还在自欺欺人,食死徒们或许已经开始暗中集结……

    厄里斯闭了闭眼,将心底涌上来的烦躁和担忧强行压下。

    所以斯内普到底是哪一边的?

    丽塔·斯基特的情报清晰地写着:斯内普曾是食死徒,是邓布利多亲自出面担保的“间谍”。

    那么现在呢?

    伏地魔复活了,那个曾经掌权者回来了。

    如果黑魔标记真的如传言中那样会随着主人的回归和召唤而变得灼烫,那么此刻,斯内普的标记是否正在他的手臂上发烫?

    他会如何选择?

    是继续作为邓布利多的“间谍”待在霍格沃茨,为他传递情报?

    还是……重新跪倒在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脚下,献上他的魔药才华、他的情报网、他的一切?

    亦或者……

    他两边都是。

    一边向邓布利多汇报食死徒的动向,一边向伏地魔透露邓布利多的计划。

    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游走,用谎言包裹谎言,用背叛交换信任。

    这样的生存方式,厄里斯再熟悉不过了。

    他自己前世就是这样的存在:为组织效力,同时也为自己留后路;执行任务,但也随时准备反噬。

    在黑暗世界里,忠诚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道理。

    可斯内普……

    厄里斯想起男人的眼睛,想起他批改论文时微蹙的眉头,想起他熬制魔药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微凉的手指捏住自己下巴时的力度,想起那个在黑暗中相互依偎的拥抱。

    斯内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曾经投身黑暗、双手可能沾满鲜血的前食死徒?

    一个现在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身份暧昧的间谍?

    一个对自己展露出危险掌控欲、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罕见柔和的男人。

    一个……可能会在下一秒就陷入致命危险的存在。

    厄里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不在乎斯内普的过去,不在乎他手上是否沾过血。自己前世杀过的人,可能比斯内普认识的还多。

    他在乎的是现在。

    在乎的是斯内普此刻的立场,在乎的是他是否安全,在乎的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这个男人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能否活下来。

    如果斯内普选择继续为邓布利多工作,那么他将会是伏地魔及其追随者的眼中钉。食死徒不会放过一个“叛徒”。

    如果斯内普选择回归伏地魔麾下,那么他将会成为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敌人。

    邓布利多不会容忍一个间谍真正倒向黑暗,尤其是一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间谍。

    如果斯内普试图在两边周旋……

    那这就是在自杀。

    没有一个掌权者会容忍墙头草的存在。

    伏地魔多疑且残忍,邓布利多智慧有远见,夹在他们中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厄里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需要知道更多。

    不是为了插手,不是为了干涉斯内普的选择。

    只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在那片风暴中,找到那个男人的位置。

    为了能在必要的时候……

    厄里斯没有继续想下去,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独自离开沙菲克庄园,前往伦敦,重复着相同的路线:

    搭上那趟熟悉的公交车,在距离蜘蛛尾巷两条街的地方下车,绕进那间废弃杂货店二楼,躲在阴影里,安静地等待。

    第一天,巷口空荡如昨,只有偶尔路过的住户和流浪猫。

    第二天,细雨绵绵,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却依然不见那个黑色的身影。

    第三天,第四天……

    厄里斯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落空中被反复折磨,但他没有焦躁也没有放弃,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那个破败的窗口,固执地想要抓住一丝痕迹。

    他知道这很傻,像个阴暗卑劣的跟踪狂。但他控制不住。

    他要亲眼确认斯内普的安然无恙,哪怕只是遥望一眼。

    直到第七天,或者第八天?厄里斯已经不太去记天数了。

    这天下午的天色格外阴沉,乌云低垂,空气又闷又潮,像是能拧出水来。巷子里比平时更加寂静,连野猫都躲了起来。

    就在厄里斯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准备离开时,巷口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斯内普的步伐比平时更快,黑袍的下摆在潮湿的空气里翻卷,带着焦躁又压抑的气息。

    男人径直走向巷尾,目不斜视。

    厄里斯瞳孔一缩,立刻从藏身处退开,悄无声息地翻下二楼,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真正的黑豹,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等到斯内普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后,他才沿着墙根的阴影,迅速而无声地移动。

    厄里斯没有使用什么跟踪的技巧,他本身就是技巧。

    呼吸、心跳、脚步,都被压到了最低,像一道融入环境的影子,微妙的保持着距离。

    直到斯内普走到巷尾最深处,那栋不起眼的房子近在咫尺时,男人的脚步顿住,魔杖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厄里斯来的方向,侧耳倾听了几秒,随后猛地转过了身,十分警惕。

    巷子狭窄而昏暗,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也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男人大约十英尺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几秒钟的对视,厄里斯只觉得恍如隔世。

    斯内普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从紧绷状态中抽离的沙哑:“跟踪我?”

    厄里斯歪了歪头,迎上斯内普的视线,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无辜:

    “当然不是,教授。我只是……”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您的味道,所以……顺着走进来了而已。”

    味道?

    斯内普的眉头狠狠蹙了一下,他身上这个时候应该只有食死徒会议残留的烟酒臭和……连自己都厌恶的、属于“食死徒斯内普”的阴暗。

    这算什么“味道”?

    “你这算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压低,带着讽刺,“跟踪狂?还是变态?”

    厄里斯迎着男人迫人的视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浅笑:

    “那么……哪种有特殊待遇呢?教授。”

    特殊待遇?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知不知道他刚刚从什么样的地方出来?知不知道他自己可能正站在多么危险的边缘?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斯内普眼底压抑的某些东西。

    男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厄里斯纤细的脖颈,将他牢牢禁锢住,拇指按在喉结下方脆弱的凹陷处。

    微凉的指尖贴着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斯内普轻声嘶语,像毒蛇贴着猎物耳廓吐信,“这里这么逼仄,没人看见,所以你可以趁机发浪,勾引我?嗯?”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感受着指尖下动脉的搏动。

    厄里斯被扼住咽喉,呼吸受阻,脸颊开始泛起缺氧的浅红,但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亮得惊人。

    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伸出舌尖,带着缓慢且刻意的挑衅,轻轻舔舐过斯内普掐着自己脖颈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

    “猜对了。”

    厄里斯的声音因为颈部压迫而变得沙哑,染上些勾人的磁性,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

    “所以……现在要惩罚我吗,教授?”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腕上残留的湿痕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我假设你知道,”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危险,“我现在可以轻易扭断你的脖子。或者……用些别的、更慢、更能让你记住教训的方式。”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用指尖轻轻划过厄里斯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最后微微抬起他的脸。

    “你觉得,”斯内普的指尖稍稍用力,迫使少年将脸仰得更高,“我应该选哪种?”

    逼仄的巷子里,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

    厄里斯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优美的弧线,喉结在斯内普的拇指下微微滚动。

    “我不知道,教授。”厄里斯的声音更哑了,学着男人慢悠悠的腔调,“但无论是哪一种……”

    少年停顿了一下,舌尖再次轻轻舔过下唇。

    这个动作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满是赤裸裸的暗示和邀请。

    “……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