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夏日,本该是阳光明媚、草木葱茏的时节。但对于刚刚回到马尔福庄园的德拉科来说,这个暑假的开端,与预想中的悠闲惬意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霍格沃茨最后那几周沉重压抑的气氛,像是缠绕在周身的瘟疫,即使踏入了自家华丽的庄园,也挥之不去。更别提,庄园本身的空气里,也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抑。
德拉科本以为,经历了学校里的那些惊吓,回到家至少能享受到母亲的温柔慰藉。
纳西莎虽然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着纯血贵妇的高傲与优雅,但在儿子面前,尤其是在儿子可能“受惊”之后,总会流露出独有的柔软。
德拉科期待着或许是一个安慰的拥抱,几句关切的话语,甚至……梅林保佑,一顿他最喜欢的青苹果派下午茶。
然而,现实是操蛋的。
纳西莎确实注意到了他的归来,但她那保养得当脸上,少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多了深深的忧虑、疲惫,以及竭力压抑的焦躁。
她只是匆匆检查了一下德拉科是否完好无损,简单询问了几句学校的情况。在听到塞德里克的名字时,她的嘴唇抿得发白,然后便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她自己的小客厅,或者与卢修斯在书房里长时间地低声交谈,房门紧闭。
至于拥抱和亲昵?德拉科连影子都没见到。
纳西莎甚至没有像往年那样,仔细过问他带回的行李,或者兴致勃勃地和他讨论新季的时装。
卢修斯就更不用说了。
父亲的脸色比霍格沃茨地窖的墙壁还要差,手里好像永远攥着一份《预言家日报》,眉头紧锁,对魔法部措辞含糊、极力淡化伏地魔归来的报道嗤之以鼻,却又在无人的角落,对着左前臂的位置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某些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德拉科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变化的原因。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回来了。
这对于马尔福家族这样的前食死徒家庭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压力、抉择、站队、危险……这些沉重的词汇以前只是书本上或父母低声交谈时的模糊概念,如今却像黑湖的寒气,真切地渗透进了马尔福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德拉科尝试过像以前那样,在母亲身边撒娇,抱怨学校食堂的甜腻果汁有多难喝,或者炫耀自己新学到的一个咒语。
但纳西莎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却飘向窗外,或者书房的方向。
他试图像个大人一样,试图参与父母的谈话,询问关于“那个人”和家族立场的问题。但每次刚开了个头,就会被卢修斯严厉地打断,或者被纳西莎用别的话题岔开。
他被无形地排除在了家族最核心的忧虑和决策之外,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被保护、隔离在风暴来临前的虚假平静里。
这被忽视、被排斥的感觉,比在霍格沃茨更让德拉科烦躁和憋闷。家不再是那个可以放松、可以为所欲为的避风港,反而成了另一个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墙壁发呆,或者和厄里斯大眼瞪小眼,两个少年在华丽却空旷的房间里,相对无言。
某天的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纳西莎端坐在精致的藤编茶桌后,手里捧着一只骨瓷茶杯,却无心欣赏杯中上好的红茶。
她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不远处那个骑着火弩箭、在花园上空百无聊赖地做着低空盘旋的儿子身上。
德拉科整个人都透着懒洋洋的死气,骑着火弩箭,慢吞吞地、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花园飞,高度忽高忽低,速度时快时慢,完全随心所欲,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精力。
每当他掠过茶桌上方,或者擦着喷泉的边缘飞过时,喉咙里总会发出那种拖长了调子、有气无力的“呜呼”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抱怨,听得人心烦意乱。
纳西莎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磕在碟子上,发出细微的轻响。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眼底的焦躁和疲惫已经要溢出来。
庄园里沉闷压抑的气氛已经持续了太久,丈夫卢修斯整日关在书房里,要么就是外出与一些她不愿深究的人会面。
她自己的神经也绷得紧紧的,既要应付可能随时变化的局势,又要安抚明显受到惊吓的儿子,虽然她安抚的方式,似乎只起到了反效果。
德拉科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像一根不断戳刺她紧绷神经的钝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印有马尔福家徽茶巾的家养小精灵,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从主楼书房方向小跑过来,停在茶桌边,对着纳西莎深深鞠躬,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对她耳语了几句。
纳西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端着茶杯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迅速挥了挥手,打发走了小精灵,目光重新投向空中那个还在“呜呼”个不停的铂金脑袋。
忍耐似乎到达了极限。
“德拉科!”纳西莎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花园里的宁静,“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手一抖,火弩箭差点失控撞上旁边的雕像。他连忙稳住扫帚,慢吞吞地降落在草坪上,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情愿。
“母亲?”他嘟囔着,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了?”
纳西莎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用力戳了戳德拉科的额头。
“看看你这副样子!”她的声音严厉,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整天在花园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发出那种难听的噪音!你就没有一点正经事可以做吗?”
德拉科被戳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服:“我……”
“够了!”纳西莎打断他,手指向庄园大门的方向,“我受够了你每天在这里碍眼!出去!立刻!带着你的扫帚,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安静坐在玫瑰丛边、仿佛隐形人一般的厄里斯,“带着厄里斯,一起出去!去找点事情做!别在我面前晃悠!”
厄里斯:……
德拉科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出去?去哪里?对角巷?还是……”
“随便你去哪里!”纳西莎胸口微微起伏,“只要别待在庄园里!去街上走走,去巫师酒吧喝杯黄油啤酒,或者随便找个公园发呆!总之,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说完,不再看德拉科,转身快步走向主楼,背影挺直却带着急促。
德拉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火弩箭,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被赶出家门了?就因为他在自家花园里飞了几圈?母亲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他说话……
他茫然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厄里斯。
厄里斯也听到了全过程,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两个少年站在华丽的庄园大门外,看着那两扇缓缓合拢、将他们隔绝在外的精铁雕花大门,面面相觑。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那股被扫地出门的荒谬和尴尬。
德拉科还穿着他那身精致的居家便袍,手里拎着火弩箭,头发因为刚才的飞行有些凌乱。
他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身边被无辜牵连、只穿着简单衬衫长裤的厄里斯,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委屈、茫然和被抛弃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不知所措。
厄里斯耸了耸肩,目光扫过远处通向伦敦市区的道路,又看了看德拉科手里的扫帚。
“如你母亲所说,”他的语气很平静,“找个地方走走。或者……你想试试用这个,”他指了指火弩箭,“飞去对角巷?”
德拉科立刻摇头:“不!我才不要像个流浪汉一样骑着扫帚飞过半个伦敦!”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那副“坚决不当流浪汉”的样子,又看了看紧闭的马尔福庄园大门,知道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纳西莎显然在气头上,或许也有别的原因,不想让德拉科留在庄园里。
“那就跟我来。”厄里斯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去沙菲克庄园。”
德拉科愣了一下:“沙菲克庄园?你家?”
他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这……方便吗?”
“总比你骑着火弩箭在伦敦上空表演,或者穿着这身袍子去巫师酒吧要方便。”厄里斯瞥了他一眼,“而且,我家没人赶我们走。”
————————————————
德拉科(骑扫帚):芜湖!芜湖!
纳西莎:(-ι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