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在宿舍里放好书本,脱下校袍,换上了一套质地柔软的便服,对着镜子随意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银发,这才缓步走回公共休息室。
一出来,就看到壁炉边的“战况”。
德拉科和布雷斯正头对头地伏在茶几边,中间是那副银绿色的巫师棋。棋盘上局势混乱,两人表情一个比一个专注,也一个比一个不讲究。
“不行!我刚才那步没想好!”德拉科伸手就要去抓自己刚刚移动过的骑士。
布雷斯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落子无悔,德拉科,这是规矩!”
“规矩也是人定的!”德拉科理直气壮,“而且你上一步明明可以走皇后,偏要走小兵,故意误导我!”
“那是战术!你自己蠢还怪我?”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厄里斯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在沙发空着的一侧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乱七八糟的布局上。
两个臭棋篓子。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有趣,又不想笑出声打扰他们,避免加入他们幼稚的争吵,便伸手去拿自己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水杯。
玻璃杯还放在原处,杯壁摸上去已经没有了凉意。厄里斯没多想,端起杯子,送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
液体滑入口中,被一饮而尽后才感觉到,味道似乎……和记忆里单纯的柠檬水有些微不同。
是放久了吗?
思维似乎变得有些迟缓,周围壁炉的噼啪声、棋子移动的轻响、德拉科和布雷斯压低声音的争吵……都好像隔了一层柔软的纱,听得见,却不那么真切了。
壁炉的火光持续照亮着,也映照着散落一地的巫师棋残局和两个瘫在沙发上、互相指责对方棋品糟糕的斯莱特林少年。
德拉科正愤愤不平地抱怨布雷斯刚才偷偷挪动棋子的位置,布雷斯则翻着白眼说德拉科至少悔了三次棋。
两人的声音在休息室里显得有些吵闹。
直到德拉科推了推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厄里斯的肩膀。
“厄里斯,你来评评理!他是不是作弊了?”
没有回应。
德拉科愣了一下,转过头。厄里斯就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背脊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银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微微低着头。
那副姿态,安静、端正,甚至有点……过于乖巧了。
这很不正常。
德拉科眨了眨眼,放轻了声音:“厄里斯?你怎么了?”
厄里斯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总是带着平静或疏离的眸子,此刻雾蒙蒙的,像蒙上了一层水汽,目光有些涣散,焦点似乎很难对准德拉科的脸。
他看了德拉科几秒,然后又慢慢地、极其温顺地垂下了眼睫。
德拉科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了上来。他猛地扭头,看向茶几上那个原本属于厄里斯的杯子,又猛地看向布雷斯。
布雷斯的脸已经白了,他死死盯着那个空杯子,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布雷斯……”德拉科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你刚刚倒进杯子里的……是不是都……”
“厄里斯全喝了……”布雷斯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着厄里斯那副异常温顺、毫无防备的样子,感觉头皮发麻,“我以为他会发现味道不对……他应该会发现的啊!”
“他发现个屁!”德拉科低喝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厄里斯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厄里斯!看着我!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厄里斯被他的动作带得身体晃了晃,再次抬起眼睛。眼神依旧涣散,似乎想努力聚焦在德拉科脸上。
“德拉科。”
他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尾音微微拖长,听起来有点……黏糊。
德拉科愣住了。
这太不对劲了!这太诡异了!
“布雷斯·扎比尼!”德拉科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我发誓我会让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布雷斯也急了,他虽然平时喜欢看热闹,但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心知肚明,“迷情剂的效果因人而异,他喝的量应该不算大,但看这样子……”
“现在怎么办?!”德拉科急得声音都在抖,他看向厄里斯,厄里斯正歪着头看着他,眸子里水光潋滟,专注得让人心慌。
“我……我也不知道……”布雷斯也慌了,他把这么一点迷情剂带回来,纯粹只是觉得好玩,也没想让任何人喝下去啊!
厄里斯此时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了扇。微微倾身,凑近德拉科,鼻尖几乎要碰到德拉科的脸颊,然后轻轻嗅了嗅。
“德拉科……”他喃喃着,声音很轻“……好闻。”
德拉科:“!!!”
“我……我不是……”德拉科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但厄里斯已经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却让德拉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别走,”厄里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依赖,“陪我。”
布雷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冒。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玩脱了。
德拉科看着厄里斯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明显不对劲的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迷情剂……剂量不大……可能过一会儿就好……
但“过一会儿”是多久?而且,万一药效发作得厉害怎么办?厄里斯现在看起来还算安静,谁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其他学生在,虽然不多,但万一被看到……
德拉科咬咬牙,当机立断,反手握住厄里斯的手,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跟我来。”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布雷斯,你也来!别傻站着!”
布雷斯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德拉科半扶半拽地拉着厄里斯,快步朝男生宿舍走去。厄里斯很顺从,任由他拉着,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但眼睛始终黏在德拉科身上,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德拉科……”他轻声唤着,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我们……去哪儿?”
“回宿舍。”德拉科头也不回,手心因为紧张而冒汗,“你……你需要休息。”
他不敢看厄里斯的眼睛,那眼神太……太让人瘆得慌了。
三人匆匆走进宿舍,德拉科反手关上门,还加了个静音咒,布雷斯站在门口,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