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寂静无声,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只余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热量和微光。
潘西和同寝室的两个四年级女生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溜了进来。
她们刚从一场“夜游冒险”中回来,其实就是在城堡偏僻的走廊里晃荡了一圈,聊了些关于勇士、舞会和最新时装的八卦。
“梅林啊,总算回来了,”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拍着胸口,“刚才在三楼转角差点碰到费尔奇!”
“嘘,小声点,”另一个女生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别把级长吵醒了……”
她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壁炉旁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墨绿色的睡袍松松地系着,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厄里斯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垂眸阅读,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她们进来,厄里斯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
潘西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厄里斯合上书,将书轻轻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然后抬起手,朝潘西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慢,很优雅。
“帕金森,”他轻声开口,“过来聊聊。”
潘西僵在原地,另外几个女生愣住了,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我……我有点困了,明天再说吧……”潘西试图找借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厄里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潘西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坐。”厄里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潘西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同寝的女生犹豫了一下,没敢跟过去,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厄里斯瞥了她们一眼:“你们可以回去睡觉了。”
他语气淡淡的,但她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溜回了女生宿舍,连头都不敢回。
现在,休息室里只剩下厄里斯和潘西两个人。
厄里斯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随意地在四周挥了几下。没有念咒,没有魔杖,但空气中传来几声细微嗡鸣,是无杖无声的隔音咒。
潘西的脸色更白了,她知道厄里斯厉害,但亲眼看到这样无声无杖的魔法,还是让她心惊。
“潘西,”厄里斯开口,声音温柔,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潘西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那篇关于我和埃里克·索尔森的文章,”厄里斯的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写得挺有意思的。特别是那个部分,‘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学生所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潘西苍白的脸上。
“你猜,那些‘知情学生’里,有没有你?”
潘西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我……我没有……”
“是吗?”厄里斯微微歪了歪头,银发滑过肩头,“可是我怎么听说,有人看到你和丽塔·斯基特在走廊里说话?就在勇士魔杖检测那天的下午。”
潘西的嘴唇开始发抖:“我只是……只是路过……她拦住我问问题……”
“问什么?”厄里斯的声音平静,但却比怒吼更让人恐惧,“问她写的那篇报道里,那些‘知情学生’都说了什么吗?”
“我没有!”潘西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只是……我只是随口抱怨了几句!我说你最近变化很大,变得很……很吓人,说埃里克·索尔森老是围着你转,你也不拒绝……我只是随口说的!结果那个记者就记下来了,还一直追问我细节,我被问得不耐烦了,才……才随便说了点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厄里斯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秒钟后,他轻笑了一声。
“随口抱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嘲讽,“潘西,你知道吗,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尤其是对那样的记者。”
他站起身,走到潘西面前。
潘西吓得想站起来,但厄里斯的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她不敢动弹。
他俯下身,凑近潘西的脸,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妖异。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注我和德拉科的事?”
“你很喜欢德拉科,对不对?”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潘西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恼:“我……我没有……”
“不用否认,”厄里斯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你总是想方设法接近他,总是偷偷看他,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格外……热情。”他的手指从潘西的肩膀移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可是德拉科从来不正眼看你,对不对?”厄里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他眼里只有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德拉科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
潘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因为害怕,也因为被戳中痛处而屈辱和愤怒。
“你知道为什么吗?”厄里斯问着,但显然不期待她的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真正的朋友。而你,潘西·帕金森,你永远得不到德拉科的友谊,更别说其他感情。因为你太……肤浅,太……愚蠢。”
他的指尖从潘西的下巴移到她的嘴唇,轻轻拂过。
“多漂亮的一张嘴巴,”厄里斯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惋惜,“可惜,管不住。”
潘西浑身僵硬,她想后退,想躲开,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封住了。张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老大,泪水汹涌而出。
厄里斯收回手,从睡袍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潘西嘴唇的指尖,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悦耳,却令人心底发寒,“什么时候能管住自己的嘴了,你的声音就会回来。”
他随手一个消失咒处理掉手帕,然后看向潘西:“现在,滚回你的宿舍去,别在这里碍眼。”
潘西浑身发抖,踉跄着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跑去,背影狼狈不堪。
等她消失在门后,厄里斯才撤去隔音咒,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慢慢熄灭,休息室彻底陷入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男生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德拉科揉着眼睛走出来,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铂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他刚才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厄里斯的床是空的,心里一紧,就出来找。
他看到沙发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时,松了口气。
“厄里斯?”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快步走过来,“你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
厄里斯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他,德拉科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事,”厄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坐一会儿。”
德拉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观察着他的脸。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德拉科犹豫着说,“发生什么事了?”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什么,只是处理了一点小麻烦。”
“是丽塔·斯基特那篇文章的事?”德拉科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你找到是谁在背后乱说了?”
厄里斯点了点头,但没有说具体是谁。
德拉科也没追问,他知道厄里斯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回去睡吧,”德拉科站起身,伸手去拉厄里斯,“明天还有课呢。”
厄里斯没有拒绝,借着德拉科的力道站起来,两人一起朝男生宿舍走去。
走到门口时,厄里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休息室。
“德拉科。”他轻声开口。
“嗯?”
“如果哪一天有人伤害你,或者试图伤害你,”厄里斯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厄里斯说的是认真的。
“我知道。”他笑着开口,然后推开门,把厄里斯拉了进去,“走吧,睡觉。”
宿舍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在女生宿舍里,潘西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着,手紧紧捂住喉咙,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都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