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控?”斯内普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管他拿着刀子在宿舍里晃悠叫‘可控’?!沙菲克,你那套冷血的计算,用在这种事情上,愚蠢得令人发指!”
“我承认判断有误,教授。”厄里斯没有争辩,直接承认了错误,“我低估了布莱克的疯狂和行动力,也低估了他为了寻找彼得可能采取的手段对其他人造成的直接威胁。昨晚的事件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现在选择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您。”
他隐晦地表明着之前的隐瞒,是基于谨慎和错误判断,而非背叛或别有用心。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因愤怒而起伏。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斯内普眼中的狂怒才缓缓沉淀。
“布莱克是阿尼马格斯……黑狗……”他喃喃道,思绪已经飞速转动起来,“为了杀彼得……彼得还活着,藏在霍格沃茨……”
这个信息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几乎颠覆了官方对十二年前那场悲剧的叙事。
“你确定,他说的‘彼得’,是小矮星彼得?”斯内普再次确认,声音低沉。
“他提到了‘那个叛徒彼得’、‘害死莉莉和詹姆的懦夫’。”厄里斯复述了当时听到的关键词句。
斯内普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很好。”他最终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冰冷刺骨,“沙菲克,你隐瞒重要情报,险些酿成大祸。这笔账,我稍后会跟你算。”
“但现在,你有机会……弥补一部分。”
“我要你详细回忆,那天晚上的一切细节。布莱克的确切阿尼马格斯外貌、山洞的位置、他与克鲁克山互动的具体情形、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语气、神态……所有一切,任何你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都可能是关键。”
斯内普走到书桌后,迅速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羽毛笔。
“说。”他命令道,“现在。然后,在这一切写下来后,签上名。这将成为呈给邓布利多的证据的一部分。”
厄里斯知道,这既是利用他的情报,也是将他彻底绑上战车,也算得上是一次惩罚和警告。
从此,他与布莱克事件再也脱不开干系,而斯内普手中,又多了一个可以牢牢控制他的把柄。
“是,教授。”他没有犹豫,开始有条理地复述那个雪夜山洞中的所见所闻,自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而一场针对小天狼星·布莱克,或许也针对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小矮星彼得的行动,随着这个秘密的披露,正式拉开了帷幕。
斯内普的眼神深处燃烧的情绪,是对过往仇恨的追捕,也是对当下威胁的决绝。
他盯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目光仿佛要将纸张给看穿。那些文字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和揭示的可能性,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惊雷。
小天狼星·布莱克,阿尼马格斯,黑狗形态。为追杀彼得而来。彼得还活着,藏在霍格沃茨。
每一条信息都足以撼动魔法部对十二年前那场悲剧的官方定论,更足以解释布莱克为何能屡次突破摄魂怪的封锁、潜入霍格沃茨。
而最后那条信息……彼得还活着……如果这是真的……
斯内普的胸腔里涌起一股混杂着剧痛、荒谬和滔天怒火的狂涛。他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外表的冰冷与平静。
“签名。”最终,他只是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命令道,将羊皮纸推向厄里斯面前,指了指右下角。
厄里斯拿起旁边另一支普通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与他平日的作业笔迹一致,漂亮且略显秀气。
斯内普等他签完,立刻抽回羊皮纸,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和内容,然后拿出魔杖,对着羊皮纸低声念诵了一串复杂的咒语。
纸张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银光,随即隐没。
这是防篡改和验证真伪的魔法。
“这件事,”斯内普将施加了保护的羊皮纸小心地卷起,用一根丝带系好,然后才抬眼看向厄里斯,“从现在起,绝口不提。对任何人,包括你那位‘亲密’的朋友。明白吗?”
“明白,教授。”厄里斯点头。
“你之前的隐瞒,是严重失职和愚蠢。”斯内普继续开口,“若非你此刻的坦白尚有价值,且昨晚的事件证明了布莱克的威胁已超出可控范围,单凭你知情不报这一点,我就有足够理由将你交给邓布利多,甚至魔法部,以‘包庇重犯’和‘危害城堡安全’论处。”
他的威胁直白,厄里斯能感觉到那根“绞索”勒紧了一分。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斯内普站起身,将卷好的羊皮纸放入一个内侧口袋。
“从现在开始,你的‘职责’增加一项:留意任何与布莱克、克鲁克山、或者任何异常黑狗、乃至……老鼠相关的线索或异常情况。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内部,以及……通过你那位格兰芬多‘前朋友’可能泄露的任何信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厄里斯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要确保马尔福不会因为炫耀或愚蠢,泄露任何关于你‘特殊礼物’可能带来的、对异常魔法波动的感知。如果布莱克在附近以阿尼马格斯形态活动,强烈的情绪或魔法波动或许会被你那对精心制作的玩意儿捕捉到蛛丝马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必须杜绝任何意外。”
他考虑得极其周全,甚至将厄里斯送给德拉科的袖扣也纳入了监控网络的可能性评估中。
“此外,”斯内普走到厄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最近晚上的‘私人活动’。比如,某些溜出城堡的‘训练’,全部暂停。在布莱克落网或新的命令下达之前,宵禁后你必须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或寝室。我会让画像和巡逻的级长留意。”
这是变相的软禁。
“是,教授。”厄里斯再次应下,没有任何异议。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服从是否彻底。然后,他挥了挥手。
“你可以走了,记住我的话。还有,今晚的训练取消,改为材料处理,第三储藏室东侧柜子里那些需要重新分类的毒触手种子,在我晚上回来之前处理完。”
惩罚性的枯燥工作,同时确保他晚上留在地窖,处于直接监控之下。
“是。”厄里斯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沙菲克。”在他手触到门把时,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
厄里斯停下脚步,回头。
斯内普站在魔药台旁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黑眸,在昏黄火光下晦暗不明。
“你的‘判断’……”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或许是基于你那套扭曲的生存逻辑。但有时候,过度的谨慎和计算,会让你错过阻止灾难的最佳时机,也会让你……背负上本不该有的沉重代价。”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厄里斯,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悔恨的过去。
“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厄里斯,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放在了如何利用这份新情报上。
厄里斯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轻轻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里冰冷而沉重的空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隐约传来学生们课间活动的喧闹,但地窖附近永远寂静。厄里斯慢慢走着,手腕上曾被斯内普扣住的地方,似乎又传来一阵隐约的酸痛。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左耳上温润的猫眼石耳钉。德拉科此刻应该正在休息室下巫师棋,或许正无聊地摆弄着袖扣,向他发送一个微弱而顽皮的方位信号。
而斯内普……此刻恐怕已经带着那份签了名的证词,前往校长办公室,或者开始布局针对布莱克的新一轮追捕。
“过度的谨慎和计算……会让你错过阻止灾难的最佳时机,也会让你……背负上本不该有的沉重代价。”
斯内普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代价吗?
厄里斯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早已习惯了背负代价。
他迈开步子,朝着第三储藏室的方向走去,准备去面对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触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