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呼吸略有些急促,显然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和对抗也消耗不小。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眸,近在咫尺地注视着被制住的黑豹,里面翻涌着一丝……终于捕捉到猎物的残忍兴味。
“惊讶吗,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喘息后的余韵,“你以为,只有你来自的那个……肮脏世界,才懂得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制服一头野兽?”
他的手指在黑豹的前肢腕部微微用力,压迫感更强。
“你以为,一个在黑暗公爵麾下效力多年,无数次行走于刀锋边缘,最终还能活下来、甚至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人……会仅仅依赖几道咒语和坩埚里的气泡?”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的事实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绝非一个只懂得挥舞魔杖的学者。他在伏地魔时代所经历的,远比厄里斯想象的要黑暗和血腥,也锤炼出了远超普通巫师的生存与战斗本能。
或许在纯粹的近身搏杀技巧上,他不及前世作为顶尖杀手的“幻面”千锤百炼,但在巫师与巫师、巫师与黑暗生物、乃至巫师与自身的对抗中,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利用一切手段,包括身体,去战斗、去制伏、去……生存。
“你的速度很快,预判不错,攻击角度也很刁钻。”斯内普评价着,语气听不出褒贬,“但是,你太依赖你‘前世’的经验和这具兽形带来的力量与敏捷了。你忘记了,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你潜行暗杀的‘目标’,而是一个……同样了解黑暗、精通战斗、并且……对你知根知底的巫师。”
他微微俯身,魔杖尖端更贴近黑豹的咽喉,声音压得更低:“更重要的是,你似乎忘了,是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展露獠牙的?”
这句话让黑豹身体微微一僵。
“现在,”斯内普松开了扣住黑豹前肢的手,但魔杖依旧抵在咽喉处,“变回来。”
黑豹喉间发出一声混杂着不甘与某种奇异颤栗的低鸣,兽瞳深深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眸,里面翻涌的惊愕逐渐沉淀,被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对更强者的确认,是对自身界限被清晰划定的认知,以及……被压制后涌起的扭曲安心感。
他收敛了爪尖最后那点未尽的杀意,身体放松下来,不再试图挣扎。
魔力流转,身形开始收缩、变化。厄里斯重新站在地窖冰冷的地面上,银白的发丝因刚才的剧烈动作而略显凌乱,几缕散落在额角,更衬得他脸色苍白。
他微微喘息着,抬起刚才被斯内普扣住的手腕,那里一圈清晰的红痕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隐隐作痛,带着酸麻。
斯内普也收回了魔杖,向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他同样呼吸微促,但很快便恢复了平稳,黑袍下的胸膛起伏很快归于平静。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贴身搏杀,不过是掸去袍子上的一点灰尘。
地窖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壁炉火焰持续的噼啪。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厄里斯手腕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回厄里斯的脸上。
“你的收敛,救了你。”斯内普忽然开口,“最后那一刻,你收力了。”
若非如此,即使斯内普扣住了他的腕部,那股冲击力也足以让他彻底失去平衡,甚至可能受伤。而厄里斯,则可能因为反作用力或斯内普后续更激烈的反击而付出代价。
厄里斯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斯内普。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一瞬间,他为什么收敛,又为什么犹豫?
“不必解释。”斯内普打断了他,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今晚的表现,”他开口总结着,“综合评定……不及格。”
“但从明天开始,你有机会弥补这个‘不及格’。”他走向书桌后,随意的挥了挥手。
“现在,你可以走了。”
厄里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不及格”的评价,以及那潜藏在话语下的、对明天开始的“弥补”机会的默许。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再去试图解释最后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收力。微微欠身,手腕上的红痕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像一枚无声的烙印。
“是,教授。”
地窖厚重的木门在厄里斯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气息。
斯内普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门板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那个银发少年离去的背影。
他缓缓抬起先前那只扣住黑豹前肢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某种触感,温热、富有弹性、覆盖着短密绒毛的兽类皮肤下,是强劲有力的骨骼与肌腱。那一瞬间的冲击力透过指尖传递到手臂,甚至震得他肩膀都有些发麻。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动过手了。
不是魔咒的对轰,不是药剂的暗算,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肢体对抗,生死一瞬的本能博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一次这样,或许还是在食死徒的集会中,某个不长眼的家伙试图挑衅,被他用缴械咒结合一记有力的肘击放倒;又或许是在更早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回忆的、来自学生时代的斗殴。
那些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并不光彩的过去,早已被他用层层的黑袍、冰冷的讽刺和魔药大师的光环深深掩埋。
他以为那些粗糙的、暴力的生存技巧,早已随着莉莉的死、随着他转身投向邓布利多、随着在霍格沃茨年复一年的教书生涯,而被遗忘或摒弃。
直到今晚。
直到那个来自异世的怪物,以野兽的形态,带着獠牙,扑到他面前。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就像他说的,一个在伏地魔身边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只靠魔杖和魔药?
他放下手,指尖轻轻蜷缩,又松开。手腕处传来一丝轻微的、被反震后的酸痛。那怪物的力量,即使收敛了,也着实惊人。若非他抢占先机、扣住了关键弱点,胜负犹未可知。
不及格。
他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并非指厄里斯的战斗技巧。那技巧,放在任何一个三年级学生,甚至成年巫师身上,都堪称惊艳乃至恐怖。
而是指……他那份“收敛”,那份在最后关头下意识保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犹豫。
为什么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