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晚宴后,和德拉科一起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厄里斯回答,没有迟疑。
“整个晚上?”
“是的,教授。”
“有人可以证明?”
“德拉科,还有公共休息室里的其他同学。”厄里斯顿了顿,“我们在那里待到宵禁前。”
斯内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
“晚宴期间,或者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是否注意到任何异常?”他的语气平淡,但厄里斯听出了其中的探究。
昨晚走廊里那截一闪而过的黑色尾巴尖……要不要说?
很快,厄里斯就做出了判断。隐瞒没有太多意义,而且可能被解读为心虚。
“离开大礼堂时,在通往西翼那条废弃侧廊的拐角,我好像瞥见了一个黑影。”
他如实回答,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速度很快,光线也很暗,可能是皮皮鬼,也可能是哪个学生走失的宠物。当时并没有感知到魔法波动。”
斯内普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具体时间?”
“大概是宴会开始后四十分钟左右。”厄里斯回忆道,“我们离开得比较早。”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黑眸幽深。
“你对布莱克了解多少?”他突然转换了话题。
厄里斯微微垂眼:“知道他是阿兹卡班逃犯,被认为是伏地魔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出卖了波特夫妇,据说这次越狱是为了追杀哈利·波特。”
这些都是《预言家日报》和学生们议论中的公开信息。
“据说?”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看来你并不完全相信报纸的说法。”
“我只相信确凿的证据和逻辑推断,教授。”厄里斯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报纸喜欢渲染和夸大,这是常识。”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厄里斯的神情平静且坦然。
“很好。”斯内普缓缓靠回椅背,“保持你的‘常识’,沙菲克。尤其是在涉及布莱克这件事上。”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昨晚布莱克能潜入城堡,进入格兰芬多塔楼入口,绝非偶然。这意味着他对城堡内部结构有一定了解,或者……有内应。”
厄里斯心头微动:斯内普这是在……提醒他?还是在怀疑他?试探他?
“您认为,布莱克的目标不仅仅是哈利·波特?”厄里斯谨慎地问。
“布莱克是个疯子,但并非蠢货。”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他选择在万圣节、全校师生聚集、防备相对松懈的夜晚行动,并且目标明确。这更像是一次有计划、有目标的行动。”
“您希望我……留意什么?”厄里斯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斯内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袋子,推到他面前。
“拿着。”
厄里斯拿起袋子,打开袋口,里面是几枚打磨光滑、刻着细微符文的黑色小石子,以及一小卷几乎透明的细线。
“警戒石和感应线。”斯内普简洁地解释,“布置在你的床铺和窗户周围。任何无授权的魔法生物或人类靠近,石头会发热,线会轻微震动。触发距离,三英尺。”
厄里斯将石子倒在掌心,仔细观察着上面繁复的古代如尼文。
“谢谢教授。”他将石子收回袋中,小心系好。
这算是斯内普对他的一种“保护”?或者说,也是一种更加严密的监控手段。任何触发都会第一时间被斯内普知晓。
“不必谢我。”斯内普冷哼一声,“这只是为了确保我的学生不会在睡梦中被一个疯子割断喉咙,给学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了,教授。我会布置好。”厄里斯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还有,”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堆羊皮纸上,语气恢复冷淡,“关于你的‘实战训练’。鉴于布莱克事件,城堡加强了夜间巡逻和警戒,原定的地下训练室暂时不便使用。”
“从今晚开始,训练内容转为……理论深化与魔咒解析。”
斯内普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厚重、封面磨损严重的旧书,推到厄里斯面前。
“你的咒语运用,缺乏系统性。”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指出,“尤其在上次训练中展现的一些‘别出心裁’的技巧,根基不稳,魔力流转存在明显瑕疵。在真正的生死较量中,这种瑕疵足以致命。”
他翻开书页,指向其中一章:“今晚,从这里开始。我需要你理解并复述每一个核心符文组合的能量传导原理,以及三种以上可行的魔力微调方案。”
厄里斯接过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
这绝非普通学生能接触到的内容,甚至可能涉及某些灰色地带的魔法知识。斯内普这是在系统地训练他,打磨他。
但……为什么突然这么做?所以上一次训练,他理智全无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厄里斯没有选择询问,只是恭顺的接受了新的训练:“是,教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厄里斯沉浸在复杂艰深的魔咒理论中。斯内普偶尔提问,问题刁钻苛刻,直指他理解中的薄弱环节。厄里斯必须调动他已知的大部分知识储备,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当他终于将最后一个符文组合的三种微调方案清晰阐述完毕时,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并非因为紧张,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和魔力感知模拟带来的消耗。
斯内普合上书,黑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勉强及格。”他评价着,“但你对束缚咒的第三种变体理解有误,回去重读第七十三页到七十五页,下周我要看到修正后的分析报告。”
“好的,教授。”厄里斯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你可以走了。”斯内普挥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桌上的羊皮纸,仿佛刚才的指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厄里斯收起书,离开地窖办公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袋警戒石,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蹙眉。
斯内普的用意很明确:既要监控他,又要系统地训练他。这背后究竟是邓布利多的授意,还是斯内普个人的打算?
线索不多,厄里斯暂时无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