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看到厄里斯独自走进来,手臂上那片晕开的鲜红时,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梅林!沙菲克先生,发生了什么?!”她快步迎上来,魔杖已经点在了伤口上方,一连串检测和清洁伤口的咒语光芒亮起。
“神奇动物保护课出了点意外,夫人。”厄里斯在病床边坐下,任由庞弗雷夫人动作麻利地剪开他破损的衣袖,露出下面几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边缘因为撕裂而不规则,看着确实有些骇人。
“意外?!”庞弗雷夫人一边用浸了消毒药水的棉球小心擦拭伤口边缘,一边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你伤成这样?海格呢?他怎么没送你来?”
“巴克比克受了点惊,海格教授需要安抚它,确保其他学生的安全。”哪怕此时的伤口已经被消毒水完全浸透,厄里斯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庞弗雷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孩子……似乎对疼痛的忍耐力很高。她没再多问,开始调配促进愈合和防止留疤的药膏。
就在她将清凉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时,医疗翼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焦急。
“厄里斯!你怎么样?”赫敏第一个跑到床边,看到厄里斯手臂上已经处理过但依然可怖的伤口,眼圈微微泛红。
“没事了,赫敏。”厄里斯朝她笑了笑,“庞弗雷夫人的技术很好。”
“这还叫没事?!”罗恩瞪大眼睛,指着那几道伤口,“差一点就抓到骨头了吧!马尔福那个白痴!他脑子里装的是狐媚子大便吗?!居然敢那样靠近巴克比克!”
哈利站在赫敏身后,“海格教授已经把他带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差点害死你,厄里斯!”
“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多而已。”厄里斯语气平淡,“而且,我也没死。”
“这根本不是理由!”赫敏激动地说,“他必须受到惩罚!必须道歉!”
“道歉……”厄里斯轻笑了一下,“那对他来说,恐怕比再被巴克比克抓一下还难。”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们一眼:“安静,孩子们!沙菲克先生需要休息,伤口需要时间愈合。而且,关于处罚,那是教授们和校长需要考虑的事情。”
她为厄里斯的手臂缠上干净的绷带,动作利落但很轻柔。
“好了,这几天不要用力,每天晚饭后过来换药。可能会有点痒,是愈合的征兆,别去抓。”
“谢谢您,夫人。”厄里斯点头。
赫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厄里斯缠着绷带的手臂,欲言又止。罗恩还在愤愤不平地小声咒骂德拉科。哈利则沉默着,目光在厄里斯平静的脸上和绷带之间来回移动。
“你……”哈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刚才……动作很快。我是说,你推开马尔福的时候。”
厄里斯抬眼看他,歪了歪头:“是吗?可能是……情况危急,爆发了潜力吧。”
哈利显然不信,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追问。
“你为什么要救他?”罗恩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替厄里斯不值,“他那么对你!还老是说些混账话!”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医疗翼高高的、洒下明亮光线的窗户。
“因为,”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复杂情绪,“他是我朋友。”
这句话让哈利三人都愣住了。
朋友?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傲慢、刻薄、以欺负人为乐的斯莱特林?
赫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厄里斯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想起古代如尼文课上他和德拉科的互动,想起他在海格的课前对德拉科的变相保护,以及为德拉科受的伤……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黑袍身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厄里斯,以及他手臂上那圈刺眼的白色绷带。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他的声音带着驱赶意味,“如果你们的探望结束了,就立刻离开。沙菲克需要静养。”
哈利三人被他的目光扫过,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罗恩缩了缩脖子,赫敏抿紧嘴唇,哈利则挺直了背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斯内普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们……我们这就走。”赫敏小声说,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厄里斯,又迅速低下头,拉着还想瞪斯内普的哈利,和罗恩一起快步离开了医疗翼。
医疗翼里瞬间安静下来,斯内普走到厄里斯的病床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询问伤情,只是上下打量着厄里斯,从苍白的脸色,到缠着绷带的手臂,再到那双平静回望的眼睛。
“看来,”斯内普终于开口,张嘴就是嘲讽,“我们的‘英雄’先生,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有了非常……特别的亲身体验。”
厄里斯微微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斯内普伸出手,按在了厄里斯绷带边缘完好的皮肤上。
“疼不疼?”他问着,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
“还好。”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还好?哼。”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指尖沿着绷带边缘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其下的伤口轮廓和愈合魔药的效力。
“根据海格那语无伦次的报告,以及波特他们激动万分的补充……你为了救那个傲慢无礼、自寻死路的马尔福家小子,用自己的一条手臂,换取了他那张还算完整的脸?”
厄里斯抬起眼,看向斯内普:“我不能看着他受伤,教授。”
“不能?”斯内普的黑眸微微眯起,指尖停住,“多么感人至深的……友谊。甚至不惜以自身为盾牌。”
他的语气里的讽刺更浓了,“告诉我,沙菲克,你救他,是因为他是‘德拉科·马尔福’,还是因为……他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剥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利益与算计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