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逗我?”德拉科重复着这句话,灰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更加生气了。“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你对赫敏他们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厄里斯皱了皱眉,“因为我根本没把他们当朋友啊。”
因为没有把那些人当做朋友,于是就可以完美的扮演着他想要的角色,利用着别人,获得想要的信息情报。
“你——!”
德拉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比刚才在裁缝店里被戏弄时更加汹涌,也更加……刺痛。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和的交流,那些看似友善的提醒,那些对格兰杰的“特别关照”,对波特和韦斯莱的“适度帮助”……都只是这个家伙精心计算好的“扮演”?只是为了“获得想要的信息情报”?
那他呢?他德拉科·马尔福,又算什么?
一个……练习“朋友”这个角色的实验对象?一个因为他主动提出“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试着有信任和坦诚”,所以才被纳入“互动学习”范畴的……特殊样本?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里最柔软、也最骄傲的部分。
“所以,”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发颤,死死盯着厄里斯,“你对我……也是‘扮演’?就像你对格兰杰那样?只是因为我‘有用’?因为我是马尔福?”
巷口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眼,将厄里斯脸上的困惑和坦诚映照得无比清晰。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又说错了话,踩到了另一个他未曾预料到的“雷区”。
“不是扮演,德拉科。”他试图解释,“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德拉科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热,“因为我主动说要跟你做朋友?所以你才‘勉为其难’地,像完成一项课业一样,来‘学习’怎么跟我互动?甚至不惜用那种……恶心的方式来‘实验’?!”
“恶心?”厄里斯不悦的重复这个词,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德拉科,我没有‘实验’。我只是在尝试用我认为可能有效的方式,来回应你的……需求。”
“需求?”德拉科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讽刺,“对,是我‘需求’的。我像个傻瓜一样,以为……以为……”他说不下去了,那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愤怒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以为厄里斯至少对他有些不一样,至少,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在他说出“试着有信任和坦诚”之后,厄里斯对他,应该不再是伪装的。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我以为……”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眼中那清晰的受伤和愤怒,心中那点因为被指责“恶心”而升起的不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情绪,像是……歉疚?或者是出现了预想之外偏差的烦躁?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可以更……随意一些。不必像面对格兰杰他们那样,时刻计算每一句话的效果,权衡每一个动作的得失。我可以……更轻松地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说我想说的话,包括……开一些玩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能准确表达自己意图的词汇:
“你说要‘试着有信任和坦诚’。对我而言,‘坦诚’的一部分,就是不必在你面前,也时刻维持着那种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厄里斯·沙菲克’形象。我可以……更直接地表达我的想法,甚至是一些可能不那么‘正确’的、属于我自己的……偏好和趣味。”
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上德拉科的灰眸。
“刚才在裁缝店,我确实觉得逗你……很有趣。看到的反应,我觉得……很真实,也很……”他想了想,选了一个词,“生动。这让我感觉,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利益交换,而是……更鲜活一点的东西。”
“但这不代表我没把你当朋友,德拉科。”他语气肯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是朋友,我才会‘想’去逗你,才会‘愿意’在你面前,流露出那些我不会在格兰杰、波特或其他人面前流露的……‘真实’的一面。哪怕那一面可能有点……恶劣,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诚恳:
“如果这让你感到被冒犯,或者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给你道歉。我会记住,你不喜欢这样。以后不会了。”
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对角巷主街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德拉科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和受伤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里的激烈情绪已经逐渐被取代。
不是扮演,不是算计利益,而是……因为觉得是“朋友”,所以可以“更直接”、“更真实”,甚至可以流露出“恶劣”的一面?
厄里斯说,那种“完美无瑕的厄里斯·沙菲克”是伪装,而现在他试图展现的,是“真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会恶劣地逗弄人、会买奇怪项链、会坦然定制女装的……“真实”的厄里斯?
德拉科一方面觉得荒谬,另一方面,心底某个角落,却又被这种坦诚所触动。
“你……”德拉科张了张嘴,“你说的‘真实’……就是那样?”
“一部分。”厄里斯点点头,没有回避,“我也不太确定‘真实’应该是什么样子,德拉科。我以前……没有过‘朋友’。我只能尝试,用我觉得对的方式,去回应你,去靠近你。如果错了,你可以告诉我。”
他将选择权,以这样的方式,递到了德拉科面前。
没有狡辩,也不掩饰,他承认“不懂”,并请求“指正”。
德拉科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阳光下,他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翡翠绿的眼睛清澈见底。
这家伙,在某些方面,可能真的是一片空白。一片由危险、秘密和扭曲渴望构成的,却又在某些最基础人际规则上懵懂无知的空白。
这个认知平息了德拉科大部分的怒火,“算了。”德拉科最终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这次……就算了。但是,”他猛地转回头,灰眼睛瞪着厄里斯,带着马尔福少爷的强硬,“没有下次!不准再那样……‘逗’我!也不准再说那种……什么‘没把他们当朋友’的蠢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厄里斯点了点头,眼睛却弯弯的笑着。
德拉科这种色厉内荏的警告,在他看来,意味着警报暂时解除。
“……走吧。”德拉科烦躁地摆了摆手,“塞尔温夫人还等着。”
“好。”厄里斯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故作镇定却依旧有些僵硬的背影,认真的开始思索着。
看来,“朋友”这个课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它不仅需要学习规则,似乎……还会引发一些计划之外的情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