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终于完成了研磨,将粉末仔细地收进一个魔药瓶中。他转过身,走到厄里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能站起来吗?”
厄里斯尝试了一下,腿还是有些发软,但勉强可以。他扶着椅背站起来,身形微微摇晃。
斯内普伸出手,用魔杖尖端轻轻点在厄里斯的眉心。一缕极细的、冰蓝色的魔力丝线探入,快速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然后收回。
“魔力循环稳定,灵魂波动趋于平稳,锚定效果初步形成。”
斯内普收起魔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你需要记录任何异常感觉、梦境、情绪波动,或者……对那些碎片产生的新‘认知’。”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羽毛笔,开始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
“现在,你可以尝试主动接触那些被锚定的碎片。感受一下‘屏障’的强度,以及碎片本身的状态。然后写下来。”
厄里斯走到书桌旁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被“锚定”的区域。
果然,有一层屏障如同透明的墙壁,将那些闪烁着暗光的碎片牢牢封锁在内。
他可以“看”到那些碎片,感知到它们蕴含的知识,但想要像以前那样随意“触碰”或“读取”,却感到明显的阻隔。屏障本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令他灵魂本能感到排斥的气息,但正是这种气息,死死压制着碎片内部可能残存的、属于里德尔的黑暗活性。
看来这就是斯内普说的蛇毒效果了。
那些知识碎片本身……很安静,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凝固的姿态。但厄里斯能感觉到,它们并非死物。只要屏障稍有松动,或者他主动以特定方式“叩击”,那些知识依然可能泄露出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羽毛笔,开始详细描述自己的感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男人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晦涩难辨。
当厄里斯写完最后一行字时,时间已经接近宵禁,斯内普接过羊皮纸,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可以了。”
他将羊皮纸夹进一个厚厚的、带有魔法锁的文件夹中,“回去休息。如果出现剧烈头痛、幻觉,或者无法控制的情绪,立刻来找我……无论什么时间。”
“是,教授。”厄里斯起身,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沙菲克。”
厄里斯闻言转身。
斯内普坐在阴影里,只有炉火的光芒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似乎在看着厄里斯,又似乎只是凝视着虚空。
“……你刚才,可以选择不喝。”他的声音很轻。
厄里斯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他回答着,声音同样很轻,“但我还是喝了。”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厄里斯听懂了。
为什么明知道痛苦和风险,还要喝下那瓶可能带来永久改变的魔药?为什么选择继续留在这间办公室,接受这种危险而严苛的“监管”?
厄里斯看着阴影中的男人,轻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许坦诚和试探:“因为我相信您的判断,教授。”
他顿了顿,“也因为……我需要这个‘锚’。”
“有些东西,飘得太久,会迷失的。即使那东西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进了地窖阴冷的走廊。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的光线和那个沉默的身影。
时间过得很快,城堡里的气氛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而逐渐紧绷。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喃喃背诵的学生,图书馆更是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墨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
厄里斯的生活被切割成几个固定的板块:上课、复习、每晚雷打不动地去斯内普办公室“补习”。
灵魂锚定剂的效果很稳定,那些里德尔的碎片被牢牢锁在意识深处,偶尔泛起一点知识的涟漪。
但代价就是,他确实对一些特定的黑魔法气息变得更加敏感。
某天在图书馆深处翻到一本介绍古代诅咒的旧书时,指尖刚触碰到封面就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排斥,仿佛那本书本身散发着无形的恶意。
这让他更加确信,斯内普的魔药确实在他灵魂上打下了某种不可逆的“印记”。一个对黑暗更加敏锐,也更容易被黑暗所“标记”和“排斥”的印记。
这让厄里斯有些无奈,他只好暂且把提升实力的方向转变到自己的天赋上。
于是,在那些不必去地窖“补习”的夜晚,当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还在为期末考试熬夜奋战时,厄里斯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共休息室,潜向城堡外。
他的目的地是禁林边缘,那片远离打人柳和海格小屋的、人迹罕至的幽暗林地。在这里,他可以暂时卸下“厄里斯·沙菲克”的伪装,释放灵魂深处那个更真实、也更危险的存在。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银斑,洒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苔藓和某种古老魔力的气息。厄里斯站在林间一小片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心念流转间,身形开始变化,一头体型流畅、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的黑豹出现。
漆黑的皮毛在月光下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只有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依旧。他甩了甩头,适应着这副更强大、更敏锐的躯体。听觉能捕捉到远处昆虫振翅的微响,嗅觉能分辨出风中传来的几十种不同气味。夜行动物的踪迹、特定草药的气息、甚至泥土下微弱的水脉流动。
厄里斯集中精神,尝试调动那种在对抗里德尔碎片时觉醒的血脉天赋。
他回忆起那种感觉:意识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清除”侵入的黑暗。那不是魔法,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对灵魂层面“异物”的绝对排斥和抹杀。
他曾在人类形态下尝试过调动,但是失败了。这种力量似乎只有在阿尼马格斯形态中,或者像上次那样灵魂受到致命威胁时,它才会被动显现出来。
他尝试将意识凝聚于爪尖,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夜风吹过皮毛的微凉。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感知,爪尖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光线经过时产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