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德拉科最终还是没忍住,关上门,走到他床边。
“嗯?”厄里斯抬眼看他,手里拿着一本从床头柜上取来的《高级魔药制作》的私人注释版,边缘已经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享受被斯内普那样对待?”
厄里斯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翡翠绿的眸子在寝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
“德拉科,”他轻声说,“这个世界上的喜好,有很多种。有人喜欢魁地奇,有人喜欢甜食,有人喜欢炫耀,有人喜欢安静地读书。”
他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烫金的标题。
“而我喜欢……被强大、危险、且足够聪明的人关注、审视、甚至……掌控。这能让我感到‘真实’,感到我还‘存在’。”
他看向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危险暧昧的笑容:
“斯内普教授恰好完美地符合这些条件。所以,是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确实‘乐在其中’。”
德拉科的呼吸滞住了,那句“乐在其中”还在耳边萦绕,而厄里斯此刻的笑容……
那不是他熟悉的温和或乖巧,而是一种近乎坦白的、带着危险诱惑力的神情,像在黑夜中悄然绽放的某种诡艳花朵。
他看着厄里斯手指摩挲书封的动作,那姿态随意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暗示。德拉科脑子里嗡嗡作响,混乱的思绪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慌乱的念头。
那……我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照亮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角落。他猛地别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你……真是疯了。”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紧,与其说是指责,不如说是某种无力的嘟囔。他不敢再看厄里斯,转身走回自己床边,动作有些僵硬。
厄里斯看着德拉科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淡去,变回平日那种温和无害的模样。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复杂的魔药公式上,心思却已经飘远。
德拉科的反应很有趣。那种混合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被冒犯般的慌乱?不,或许不只是被冒犯。
厄里斯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当一个人内心深处潜藏的、自己都未必承认的欲望被他人不经意间戳破时,那种下意识的否认和逃避。
德拉科·马尔福,这个骄傲的、被宠坏的小少爷,对他这个“附属品”的执着,或许早就超出了简单的控制欲和所有欲。
那里面混杂着好奇、依赖、保护欲,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点……雏形的占有欲,以及连德拉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更复杂的喜欢。
但这并不是厄里斯想要的。
他想要的不是少年人青涩别扭的关注,不是这种还掺杂着太多幼稚和不确定的情感。
他渴望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种锐利的、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是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和危险本质的审视与掌控。那能让他感到兴奋,感到“活着”,感到灵魂深处那对危险和强大的病态向往得到满足。
德拉科……太年轻,太简单,也太容易动摇了。
厄里斯轻轻合上书,将其放回床头柜后。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德拉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略显烦躁的翻身声。
“晚安,德拉科。”厄里斯轻声说,打破了沉默,准备去地窖办公室补习。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传来德拉科闷闷的、带着点别扭的声音:“……晚安。”
地窖的空气永远比城堡其他地方要阴冷几分,混合着魔药、旧书和石壁的气息。厄里斯站在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暗的光线。
“进来,沙菲克。”斯内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好像带着一丝疲惫。
厄里斯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带上。办公室里的光线比前几天更暗,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和斯内普书桌上那盏孤零零的绿色罩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的、苦涩的草药气味,与往常不同。
斯内普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壁炉边的长桌前,面前摆满了各种器皿和药材。他正在研磨着什么,黑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苍白但线条流畅的小臂。
“把门锁上。”斯内普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厄里斯用魔杖朝门锁一点,轻微的“咔哒”声后,办公室里彻底与外界隔绝。
“把这个喝了。”斯内普停下研磨的动作,用银匙从一个水晶小碟里舀起一小撮暗绿色的粉末,撒进面前一个冒着紫色蒸汽的坩埚里。蒸汽瞬间变成了银白色,然后迅速消散。
他转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着深蓝色液体的水晶瓶,递给厄里斯。
厄里斯皱了皱眉,没有去接那个水晶瓶。“教授,这是什么?”
斯内普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缓缓转过身,看向厄里斯:“质疑?沙菲克。”
“在我的办公室里,对我的魔药?”
他没有收回手,水晶瓶在他苍白的手指间微微晃动,深蓝色的液体折射出壁炉火焰跳跃的光。
厄里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但语气维持着恭敬:“并非质疑,教授。只是……在经历了之前那些事后,我认为我有权知道我将要喝下的每一滴魔药的成分和用途。尤其是当它来自您,并且看起来……与之前喝过的治愈魔药都不同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最基本的魔药安全准则,您曾在课上就强调过。”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光影在斯内普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好。”
他轻柔的说着,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终于开始展示你那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棱角了,是吗,沙菲克?”
他将水晶瓶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桌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