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目光在厄里斯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到那双绿眼睛上。
他看到了厄里斯演绎完美的顺从,也捕捉到了瞬间就被压抑下去的异常反应。
不像是恐惧,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激发了。这个发现让斯内普眼底的探究欲更浓,如同发现了猎物身上一个新鲜的、值得反复试探的破绽。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那叠贺卡。动作干脆的将那些花哨的信封随意地拢在掌心,仿佛它们只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还算识趣,沙菲克。”
斯内普的声音恢复正常,“记住你该有的位置。保持低调,远离不必要的关注。如果再有类似的‘意外’……”
他顿了顿,黑眸深邃,“向我报告。任何异常,任何你觉得……不合时宜的‘关注’。清楚了吗?”
“任何异常……都向您报告。”厄里斯重复着,语气温顺。
这句话对他而言,价值远超那几封无聊的贺卡。
“是的,教授。我明白了。”
“现在,”斯内普后退一步,拉开了那令人几乎窒息的近距离,“离开这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独自徘徊在这种偏僻角落。尤其是在……诸多‘关注’之后。”
他的话里带着警告,也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将人划入自己占有范围的意味。
“我知道了,教授。”厄里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废弃教室的门时,依然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潘西·帕金森投来一道混合着讥讽的视线,但厄里斯毫不在意,径直走向男生寝室通道。
在楼梯口,他遇到了似乎正要下楼的德拉科。金发少年看起来依旧在烦躁,灰眼睛下的阴影似乎更重了些。看到厄里斯时,他停下脚步,眉头拧起。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德拉科的语气有些冲,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似乎在确认什么,“……你没把那些蠢卡片拿着到处炫耀吧?”
“没有。”厄里斯摇了摇头,准备绕开德拉科。
德拉科却侧身拦了一下,压低声音:“听着,我父亲又来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他……问得更具体了。关于你有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东西,有没有人试图……接近你,给你什么东西。”他瞥了一眼厄里斯空荡荡的口袋,眼神闪烁。
厄里斯皱了皱眉,“没有。”
“除了你……德拉科,还有斯内普教授,很少有人会‘特意’接近我。”
他刻意强调了“特意”,并且将斯内普也纳入“关注者”的范畴,以此来观察德拉科的反应。
德拉科果然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到斯内普,随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像是放心了些,又像是别的什么。
“斯内普教授?他找你?”他追问着。
“只是关于魔药作业的一点……指导。”厄里斯含糊带过,转而问道,“你父亲很担心?关于……学校里的‘事’?”
德拉科抿了抿唇,不耐烦的开口:“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父亲不肯说清楚。只是让我离波特他们远点,也让你……小心点。”
他顿了顿,灰眼睛看着厄里斯,忽然用一种别扭的语气补充,“他说……沙菲克家就剩你了,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卢修斯的原话,带着高高在上的“关照”,但由德拉科转述出来,多了点别的意味。
“谢谢马尔福先生的关心。”厄里斯乖巧的点了点头,心底却在冷笑。
卢修斯的“关心”更像是对潜在的干扰因素的监控和约束。这位前食死徒,究竟在日记本和密室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知情者?是操纵者?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你注意点。”德拉科最后丢下一句,转身快步下了楼,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霍格沃茨的情人节闹剧终于落下帷幕,粉红色的装饰被撤下,矮子们带着竖琴消失,城堡恢复了往日的氛围。
那六封被斯内普收走的贺卡,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任何后续消息。厄里斯没有询问,斯内普也没有提起。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随意处理掉了。
但厄里斯知道,那些贺卡绝不会被简单地丢弃。斯内普那样的人,一定会检查每一封信的笔迹、墨水、信纸来源,乃至可能隐藏的任何魔法痕迹。他在等待结果,也在等待斯内普的下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哈利三人组对汤姆·里德尔日记本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图书馆的角落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的气息,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穿过高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哈利、罗恩和赫敏围坐在一起,中间摊开着那本黑色的日记本。
“它……它跟我说话了。”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
罗恩瞪大眼睛:“日记本跟你说话?”
“不是说话,是……写字。”哈利的手指抚过日记本光滑的页面,“我在上面写问题,字迹消失了,然后出现了新的回答。是汤姆·里德尔在回答。”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前倾:“你问了什么?他回答了?”
“我问了关于密室的事。”哈利的脸色苍白,“他说他知道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他说……他可以让我看到。”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让你看到?”赫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出气音,“怎么看到?”
哈利迟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本的封面:“他说……我可以进入他的记忆。通过日记本。”
“进入记忆?”罗恩的五官都惊讶的有些变形,“这怎么可能?”
“但他说可以。”哈利的神色十分复杂,“他说,如果我信任他的话……”
“哈利,这太危险了!”赫敏的声音里充满担忧,“我们不知道这本日记到底是什么,它可能被施了恶咒,或者……”
“或者它可能就是密室的关键。”哈利打断她,语气坚定,“如果汤姆·里德尔知道真相……如果他知道被开除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提到五十年前那个被开除的人,三人都沉默了,他们至今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哈利,”赫敏的声音柔和下来,充满忧虑,“如果这真是个陷阱呢?如果有人故意把日记本放在那里,就是为了让你发现,为了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