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就在这略显怪异的氛围中结束了,厄里斯立刻离开了礼堂,将那些目光和德拉科欲言又止的模样抛在身后。
他没有回公共休息室,在那里只会成为新的焦点。于是他走向了地窖深处一条人迹罕至的走廊,那里有一间常年无人的废弃教室,可以暂时避开人群。
然而,他刚在废弃教室里站定,还没来得及取出信封仔细查看,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便从走廊另一端清晰地传来。
厄里斯的心脏瞬间收紧,他不需要回头,也能从那独特的节奏和随之而来的、混合着苦艾与压迫感的气息中,辨认出来人。
斯内普怎么会来这里?这条走廊平时几乎没人经过。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言语,但这种带有压迫感的沉默更令人窒息。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斯内普站在那里,黑袍几乎与废弃教室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正冷漠的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足以让任何学生双腿发软。
“教……教授。”
厄里斯低声打招呼,微微垂下头藏起自己的神情。
“看来,”斯内普冷笑一声,声音低沉丝滑,带着讥诮,“我们‘低调’的沙菲克先生,终于引起了……广泛的‘兴趣’。”
他将“低调”和“兴趣”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充满了讽刺意味。
“六封。”斯内普继续说着的同时也缓步走近,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成倍增加,“来自四个学院。理由……五花八门。”
他似笑非笑,“‘魔药才华’……‘安静读书’……‘魁地奇场边的气质’……甚至‘银发像月光’。多么……富有‘诗意’的关注。”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刺向那些贺卡内容的肤浅和荒谬。
厄里斯仍低着头,但指尖在袖子里微微收拢。斯内普的嘲讽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对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我不认识他们,教授。”厄里斯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可能是……恶作剧。”
“恶作剧?”斯内普重复着,声音更冷,“精心挑选了针对你不同特质的赞美词?涵盖了四个学院?沙菲克,你觉得自己‘值得’如此规模、如此‘有针对性’的恶作剧吗?”
他逼近一步,几乎与厄里斯衣袍相贴。他的呼吸拂过厄里斯的额发:
“还是说,你认为我,或者霍格沃茨的其他教授,都是瞎子?看不出某些人……正在试图将自己隐藏的‘特质’,暴露在更显眼的位置?”
这句话的指控意味十分明显了。
斯内普在怀疑,是厄里斯自己,或者有人指使厄里斯,通过这种方式刻意吸引注意力。
厄里斯:……
刻意暴露特质?吸引注意?我看上去有那么愚蠢吗?
“教授,”厄里斯缓缓开口,“您认为……有人想让我‘显眼’?为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短暂的触碰对方深不见底的黑眸又迅速垂下,仿佛被那其中的指控刺痛。
“我只是……沙菲克。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斯莱特林。”他刻意加重了“没什么特别”几个字,带着点自嘲般的苦涩。
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显然是不信。
这个男孩灵魂深处潜藏的东西,远不是“没什么特别”可以概括。
“你的‘没什么特别’,沙菲克,”斯内普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恰好吸引了包括格兰芬多万事通小姐在内,各色人等的‘特别’关注。甚至在我魔药课上偶尔‘灵光一现’的表现,也能引来赫奇帕奇‘对才华的欣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而是精心的设计,或是……某种信号。”
斯内普暗示这些贺卡,甚至他平时有意无意展现的某些“特质”,可能是发给特定者的信号。
谁会观察?为什么观察?
一个名字划过脑海——卢修斯·马尔福。
德拉科先前转达的警告,询问他“特别的表现”,警告远离“日记本”……
难道卢修斯也在通过这些表象评估他?或者,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本身就来自马尔福势力的试探?还是……另有其人?
“我不明白,教授。”
厄里斯的声音里适时掺入一丝轻微的颤抖,像是面对无法理解之事的茫然。
“我只是……按照您和其他长辈期望的那样,老实安静的待着。”他巧妙地将“期望”抛了回去,同时也将自己定位为被动的棋子。
斯内普没有错过厄里斯提到“其他长辈”时那细微的语调变化。
其他长辈——卢修斯·马尔福。
这个同窗、前食死徒同僚,他对这个沙菲克遗孤的“关照”,斯内普不相信这些只是出于纯血家族那虚伪的仁慈。
“老实?安静?”
斯内普嗤笑,忽然伸手用魔杖尖轻轻挑起厄里斯长袍口袋的一角,那里面装着刚收到的六封贺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正的安静,沙菲克,不会引来这么多……聒噪的蜜蜂。”他收回魔杖,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既然你声称不知情,那么,处理掉这些无用的关注。或者……”
他向前倾身,苦艾气息彻底将厄里斯包裹,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带着强势: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试图给我的学院、给我监管的学生,发送这些……意义不明的‘问候’。”
他在索要那些贺卡,不是以教授没收违规物品的名义,而是以更私人、更具掌控意味的方式,他要亲自检查这些“信号”的来源。
厄里斯因这种充满压迫感的靠近和明目张胆的索要,惹得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心底那隐秘的兴奋险些都要压制不住。
他没有犹豫,伸手进口袋将信封拿了出来,与此同时,他微微收紧手指,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收缴”有着本能的不安。
这个停顿很短暂,却足以让观察者捕捉。
“如果它们……让您感到困扰,教授。”
厄里斯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一些,带着一丝细微颤音,“请您……处理掉就好。”
他将信封递出,动作十分顺从。指尖在信封交接时,状似无意的擦过斯内普冰凉的手。
他的潜台词清晰无比:我将可能引起麻烦的东西,交给您裁决。我把自己的判断和处置权,交到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