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轻颤,流光细碎。
凌霄抬步跨过禁制屏障,稳稳落回青玄宗地界。脚下青石接地温润,熟悉的林地气息扑面而来。白团寸步不离,轻蹑脚步紧随脚边,苏清月身姿静雅,默然跟在后方,一行人影静静踏入这片银杏碑林。
凌霄未做停顿,径直走向古银杏树下。这一次,他没有循旧例在银绒苔边缘蹲身探查,抬手取出怀中金属匣,步履沉稳,径直走到队列前方的银白色幼龙身前蹲落。
晨光漫过林梢,铺满整片银绒苔。
七只幼龙整齐盘踞苔面,身姿静定如初。银白色幼龙稳坐队列正中,暗金色竖瞳澄澈温润,眸心清晰映出苔面暖晕,姿态、气息、体温,尽数维持在他离去前的恒定状态,分毫未变。
凌霄掌心轻翻,将那枚暗色金属匣轻轻放置在幼龙身前的绒面上。
匣身沉敛古朴,静静卧于暖光之中。银白色幼龙眸光微凝,视线稳稳落于匣体之上,静静凝望,似在辨识其中潜藏的本源气息与宿命羁绊。
凌霄默然蹲守一旁,并未开盖,亦未取卷。只任由金属匣与幼龙首尾相隔一掌之距,保持着最稳妥、最平衡的呼应姿态,无声试探着二者间的血脉共鸣。
白团缓步上前,乖乖蹲伏他脚边,长尾轻圈前爪,双耳笔直正对金属匣方向,温顺蛰伏,默默警戒。
短暂沉寂间,银白色幼龙的呼吸节律悄然微变。
原本平稳绵长的吞吐微微提速,气息轻颤,似是受到匣中本源力量的牵引悸动。数息之后,它便迅速平复,再度回归与其余六只幼龙完全同步的沉稳频率,稳态不破,秩序井然。
凌霄将这丝细微异变尽收眼底,心神了然。他俯身拾起金属匣,稳稳揣回怀中,动作从容不迫。
随着匣体离体,银白色幼龙的视线当即从空荡绒面收回,重新落回凌霄身上。暗金色瞳仁浸满晨光,漾着与银绒苔同源的温润暖色,温顺、笃定,羁绊深沉。
凌霄静蹲片刻,确认所有状态稳如磐石,方才缓缓起身,转身折返银杏树下,背靠粗壮树干静静落座。白团贴身相随,再度蜷蹲脚边,静谧相守。
晨光自碑林尖顶缓缓漫淌而下,匀净柔和的暖光铺满整片银绒苔,天地静谧,暖意融融。
凌霄抬手取出膝头金属匣,在透亮天光中轻推匣盖,敞开封口静置片刻。待匣内气息与林间空气缓缓交融、循环互通,他才从容束好皮纸卷,规整归置匣中,扣紧匣盖,再度收回衣襟。
身侧光影微动,苏清月缓步走来,在他身旁轻轻蹲落,将一方玉简平放膝头,语声清稳笃定:“七只幼龙目前状态,完全支撑第一轮鳞甲固化。银龙与其余六只体质稳态绝佳,无虚浮、无隐患。库存原材储量充足,可完整覆盖七龙全部固化所需。”
凌霄静坐树下,默然听悉。白团蜷伏脚边,安稳不动。
前方苔原之上,银白色幼龙静伏如故,暗金瞳孔映着满目暖光,龙息沉厚恒定,整片身躯都处在蓄势待发的完美稳态之中。
凌霄掌心轻握金属匣,清晰感知匣内温度缓缓流变,正一点点与周遭林间暖意交融平衡。微凉的金属质感被日光烘得愈发温润,内外温差渐消,浑然归一。
鳞甲固化的契机,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这片沉静的银杏林地,就在七龙均匀安稳的呼吸之间,酝酿已久的蜕变,即将应声而至。
凌霄静坐良久,敛尽心绪,再度起身,缓步蹲至银白色幼龙身前。他将金属匣轻置绒面,抬手推开匣盖,抽出内里皮纸卷,徐徐展开。
明朗晨光洒落纸面,将密密麻麻、工整古朴的古龙文字照得清晰透彻。
金属匣彻底开启的刹那,银白色幼龙似有感召,头颅微微前倾半寸,暗金色眸光牢牢锁定纸面古字,专注凝望,默默参悟。
凌霄静蹲一旁,不推不送、不扰不催,任由它自主观阅、自行体悟,静待它完成这场无声的血脉印证。
片刻后,幼龙微微垂首,似是已然通晓规制、了然天机。
凌霄见状,从容卷好皮纸,规整放回匣中,合盖收好,抬手将金属匣重归怀中。他缓缓起身,折返银杏树下倚坐。白团轻步跟上,乖乖蹲伏脚边。
林间脚步声轻响,姜鹤年自碑林深处缓步走来,在身侧树根落座,铁杖横置膝头,目光沉静望向凌霄:“南边的东西,带回来了?”
凌霄取出怀中金属匣,平放膝头,声线淡漠平稳,字字清晰:“西境旧库遗存,三百一十六枚本源原材,足够七只幼龙圆满完成第一轮鳞甲固化。”
姜鹤年垂眸看向那方古朴金属匣,目光沉静有度,并未伸手触碰,只沉声问道:“这批原材,该如何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