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墟祖庭山门常年布下十八重镇墟护山大阵,阵眼以历代殉道者神魂加持,寻常邪魔歪道靠近百里之内便会被灵光灼烧,亿万年来从未有异类能暗中渗透半步。沈星河笃定,祖庭防线固若金汤,便将大部分精力投入诸天忆思堂的搭建,安排弟子奔赴各大星域宣讲浩劫旧事,唤醒世人忧患之心。
他万万没有料到,潜藏的寂灭余孽,早已摒弃肉身依托,以神魂寄身之法,依附在了一名前来祖庭求取守墟道义典籍的少年修士体内。
这名少年来自偏远青岚星域,身世清白,宗门出具了完整举荐文书,言行举止谦卑有礼,入城登记、身份核验全部顺利通过,一路畅通无阻踏入祖庭藏书别院,负责协助典籍整理,看似只是一个向往守墟大道、潜心修行的普通后辈。
少年平日里做事勤恳,待人谦和,每日按时整理卷宗,闲时静静研读先祖手记,从未展露半分异常,值守长老数次神识探查,都只感知到纯净的修行灵气,丝毫捕捉不到寂灭黑气的踪迹。神魂寄生之术最诡谲之处,便是寄生神魂会彻底蛰伏,收敛所有本源气息,借用宿主气血灵力伪装自身,除非动用守墟祖祀玉佩的本源透视之力,否则根本无从分辨。
这一日入夜,祖庭万籁俱寂,值守弟子轮番巡山,护山大阵维持常规运转,放松了夜间最高警戒等级。藏书别院深处,少年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初代沈砚镇压影墟的手札书页,眼底温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癫狂阴冷,一丝微不可查的寂灭意念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书页纹路,试图从先祖手记之中,窃取镇墟锁链的运转法门,寻找破解封印的核心破绽。
他的目标,从不是破坏祖庭,而是盗取守墟一脉世代传承的封印秘法,传给潜藏在诸天各处的寄生信徒,合力钻研一套完整破封之术,待到时机成熟,全域同步动手,里外夹击,彻底崩断锁住寂灭始祖的本源锁链。
就在寂灭意念触碰到先祖手札神魂印记的刹那,供奉在祖庭主祀堂的祖祀玉佩骤然发烫,隔着数道庭院,沈星河瞬间捕捉到一缕异样波动。
他原本正在研读全域清查卷宗,心神猛然一凛,身形一晃,踏空而行,转瞬便抵达藏书别院门外。
院内寄生神魂察觉到危机降临,当即收敛所有气息,少年瞬间恢复温顺模样,放下书卷起身行礼,神色恭谨:“见过殿主,深夜冒昧研读先祖典籍,惊扰殿主,晚辈知错。”
沈星河立于门前,目光平静地打量少年,并未直接动手,指尖催动祖祀玉佩,金色透视神光缓缓铺开,穿透宿主肉身,直探神魂本源。一层薄薄的寂灭黑雾,如同附骨之蛆,牢牢缠在少年神魂深处,无所遁形。
“蛰伏多日,借肉身掩人耳目,潜入祖庭盗取封印秘法,这份隐忍,倒是难得。”沈星河话音落下,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却裹挟着沉甸甸的镇墟道韵,“舍弃肉身,寄生于无辜修士体内,以旁人皮囊行阴诡之事,寂灭一脉,行事永远这般卑劣龌龊。”
少年面色骤变,伪装被当场戳穿,寄生神魂不再掩饰,猛地挣脱束缚,想要撕碎宿主神魂,夺舍肉身突围,同时引爆自身积攒的寂灭怨气,焚毁整座藏书别院,毁掉无数先祖传承手记。
“既然被你看穿,那就同归于尽!守墟典籍尽数焚毁,看你们拿什么修补封印!”
漆黑煞气自少年天灵盖喷涌而出,整座别院桌椅书架尽数腐朽开裂,狂暴的毁灭之力席卷四方。
沈星河抬手轻压,镇墟锁链虚影凌空缠绕,层层金光牢牢禁锢整片空间,寂灭煞气刚冲出体外,便被锁链灵光层层消融,寄生神魂被死死困在宿主识海之内,进退不得。他不愿伤及无辜宿主,指尖引出一缕净化灵光,小心翼翼剥离寄生黑雾,一点点将阴诡神魂从少年神魂本源上分离开来。
寄生神魂疯狂挣扎嘶吼,不断释放怨气冲击,可在祖祀玉佩的净化之力面前,所有反扑皆是徒劳,片刻之间,这缕潜藏多日的寂灭寄生神魂便被炼化大半,仅剩一缕残魂,被镇墟锁链捆缚,化作囚笼之中的阶下之囚。
少年失去寄生神魂拖累,缓缓苏醒,一脸茫然,听完沈星河叙述原委,惊出一身冷汗,连连躬身道谢,险些沦为邪魔爪牙,葬送一生修行。
处置完此事,沈星河看着囚笼中不断叫嚣的残魂,心头愈发沉重。有形的祭坛、外露的信徒可以尽数剿灭,可这种神魂寄生的阴诡手段,能渗透诸天任何一处角落,普通修士根本无力分辨,防不胜防。
他当即颁布祖庭新规:凡进入守墟圣地、借阅核心典籍的外来修士,必须接受祖祀玉佩神魂核验,全域忆思堂增设神魂甄别法阵,从源头杜绝寄生余孽渗透。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治标之法。想要根除隐患,终究要让每一个生灵,守住自己的心魂防线,贪欲、懈怠、侥幸,皆是邪魔寄生的温床。
夜色深沉,一道微弱的寂灭信号,自遥远的凡俗城池升空,悄然传递向诸天各处,更多寄生信徒,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串联谋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