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爷子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父亲当年,是我很欣赏的后生。”他抬眼看向陈小东,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二十年前,我在瑞城赌石节遇上他,一块没人要的废料,他一眼就看出里面藏着春带彩,那眼光,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第二个。”
陈小东坐着没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裤腿,静静听着。
“后来我请他来齐家做首席掌眼,他帮我挑了三年料子,齐家赌石生意能做这么大,一半功劳都是他的。”齐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可后来,他突然跟我说,家里有一批国宝被人掉包了,要查清楚再告诉我。”
“结果没等他查明白,就出了车祸。”
陈小东瞳孔猛地一缩,往前倾了倾身子:“掉包?什么国宝?”
“具体是什么,他没说透。”齐老爷子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推到陈小东面前,“这是他出事前一天,落在我书房的。我一直留着,想着等他家人来取,一等就是二十年。”
陈小东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半块羊脂白玉,断面参差不齐,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看着像是地图的一角。
他指尖刚碰到玉面,鬼眼瞬间发烫,右眼金光一闪而过。
玉质内部藏着极细的凹槽,拼起来就是一幅完整的地图,纹路直指齐家老宅的方向。而且玉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年代久远,已经渗进玉质里。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陈小东抬眼看向齐老爷子。
“嗯。他当时说这东西很重要,让我先替他保管两天。”齐老爷子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当年的车祸,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可我查了好几年,一点线索都没有。直到最近几年,我才慢慢查到点苗头。”
“是谁?”陈小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齐老爷子刚要开口,包厢门“砰”地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面相阴鸷,身后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他眼神扫过陈小东,最后落在齐老爷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爸,您怎么什么人都见?这小子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博物馆售假的事都传遍瑞城了,您还跟他聊这么久?”
来人正是齐家大房家主,齐伯元。
齐老爷子眉头一皱:“伯元,怎么说话呢?这是你陈叔的儿子。”
“什么陈叔?”齐伯元嗤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斜着眼打量陈小东,“爸,您就是太心软,随便来个人说是陈敬山儿子,您就信?我看他就是冲着齐家的宝贝来的。”
“我是不是冲着宝贝来的,你心里清楚。”陈小东淡淡开口,目光直直盯着齐伯元,“当年我父母的车祸,是不是你搞的鬼?”
齐伯元脸色瞬间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有数。”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掉包国宝,杀人灭口,齐伯元,你这算盘打得够响的。”
“你!”齐伯元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齐老爷子看着大儿子的反应,眼神沉了下来。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齐伯元这反应,明显是心里有鬼。
“够了。”齐老爷子沉声开口,“伯元,你给我坐下。小东是我请来的客人,轮不到你撒野。”
“爸!”齐伯元不甘心。
“坐下!”齐老爷子语气重了几分。
齐伯元咬着牙,狠狠瞪了陈小东一眼,悻悻地坐下。
“小东,当年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齐老爷子看向陈小东,语气郑重,“明天鉴宝大会结束,我把所有事都跟你说清楚。”
“好。”陈小东点点头,把残玉收进怀里,“那我就等明天。希望齐老爷子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齐伯元坐在椅子上,盯着陈小东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等陈小东走了,齐伯元立刻开口:“爸,您真信他?这小子明显是来讹钱的!还有那块残玉,可是咱们齐家的传家宝,怎么能给他?”
“传家宝?”齐老爷子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伯元,你跟我说实话,当年陈敬山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齐伯元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笑:“爸,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我当时还在外地出差呢。”
“最好没关系。”齐老爷子站起身,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干的,我饶不了你。”
说完,齐老爷子转身就走了。
齐伯元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陈小东是吧?”他咬着牙,低声狞笑,“想跟我斗?明天鉴宝大会,我让你身败名裂,躺着走出齐市!”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阴冷得像冰:“喂,都准备好了吗?明天给我往死里整,出了事我担着。记住,先从他最擅长的赌石鉴宝下手,我要让他当众丢人。”
挂了电话,齐伯元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脸上满是狠厉。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局面,绝不能毁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陈敬山当年坏他好事,现在他儿子又找上门来。
父债子偿,当年没弄死的种,今天一并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