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
陌生号码已经挂断,屏幕黑了下去。
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尖细又怪异,根本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连是男是女都不好判断。
“东哥,怎么了?”胜子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没事。”陈小东收起手机,“回去再说。”
“哦。”
两人往博物馆走。
一路上陈小东都没说话。
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的电话。
那个“先生”说,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说明对方已经潜伏在附近了。
甚至……可能就在他身边。
会是谁呢?
最近接触的人里,有没有可疑的?
陈小东把认识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苏清颜是警察,不可能。
胜子和王江都是跟着他很久的老人,也不可能。
柳媚和婉茹更不可能。
二叔……也不像。
难道是博物馆里新来的员工?
还是说,对方藏在暗处,还没露面。
陈小东揉了揉眉心。
敌暗我明,最是麻烦。
回到博物馆,刚进门。
柳媚就跑了过来。
“小东,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陈小东点点头,挤出个笑容。
“小事,就是个碰瓷的。”
“那就好。”柳媚松了口气,“阿姨还担心你呢。”
“我娘呢?”
“在后面花园跟婉茹姐浇花呢。”
陈小东点点头,往后院走。
刚走到月亮门,就看到母亲和宋婉茹蹲在花坛边。
飞燕手里拿着个小喷壶,正小心翼翼地浇花。
宋婉茹蹲在旁边,跟她说着什么。
两人都笑着,画面很温馨。
陈小东停下脚步,没过去打扰。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心里的烦躁,也散了不少。
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阴招。
只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小东,站在这干嘛呢?”
飞燕抬头看到他,笑着招了招手。
“过来看看娘种的花。”
陈小东走过去。
“娘,你还喜欢种花?”
“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爱种。”飞燕笑了笑,“这二十年没碰,都手生了。”
“婉茹姑娘教了我好多呢。”
宋婉茹腼腆地笑了笑。
“阿姨学得很快的。”
陈小东看着两人,也笑了。
“喜欢就种,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嗯。”飞燕点点头,放下喷壶。
“对了小东,刚才你二叔来找过你。”
“说有什么事,看着挺急的。”
“二叔?”陈小东愣了一下,“他在哪?”
“在客厅坐着呢。”
“我过去看看。”
陈小东转身往客厅走。
陈敬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纸,眉头紧锁。
“二叔,找我有事?”
陈敬海抬起头,脸色有点凝重。
“小东,你过来看看。”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
陈小东接过来一看。
是张传真,上面写着几行字。
内容很简单:三日之后,登门取宝。
落款是个“佛”字。
“这是哪来的?”陈小东皱起眉。
“刚才前台收到的传真。”陈敬海说,“不知道是谁发的。”
“我查了号码,是个公共电话亭的号。”
“查不到源头。”
登门取宝。
宝,指的肯定是藏宝图,或者青铜鼎。
这个先生,还真是嚣张。
直接发传真上门挑衅。
“三日之后……”陈小东指尖轻轻敲着纸张。
“他还真敢说。”
“小东,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来?”陈敬海担心地问。
“肯定会。”陈小东说,“他既然放了话,就肯定会来。”
“而且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陈敬海脸色更凝重了。
“能不嚣张吗,藏了这么多年都没露过面。”
“连赵天磊都只是他的棋子。”
“这人的心机,深不可测啊。”
“深不可测又怎么样。”陈小东淡淡道,“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二叔,这几天加强安保。”
“多安排点人手,守好库房和青铜鼎。”
“我知道。”陈敬海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小东,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
陈小东抬眼看他。
“二叔觉得是谁?”
“不好说。”陈敬海摇摇头,“当年你师父那辈的人,好多都不在了。”
“剩下的,也基本都没联系了。”
“谁知道哪个还活着,哪个藏在暗处。”
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陈小东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传真。
认识的人……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林伯元。
上次在密道里,赵天磊的手下里,有林伯元的随从。
当时他就怀疑过林伯元跟赵天磊是一伙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赵天磊死了,这事就放下了。
现在想来,林伯元确实很可疑。
他当年跟父亲称兄道弟,对爷爷的事也很清楚。
而且一直神神秘秘的,行踪不定。
如果他就是那个“先生”,也不是不可能。
陈小东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看来,得找机会试探试探林伯元。
正想着,柳媚端着水果进来。
“小东,吃水果。”
她把果盘放在桌上,看到那张传真,好奇地拿起来。
“这是什么呀?”
“没什么,一封恐吓信而已。”陈小东随口说道。
“恐吓信?”柳媚吓了一跳,“谁发的?”
“不知道。”陈小东摇摇头,“别担心,小场面。”
“什么小场面啊。”柳眉皱着眉,“都找上门了。”
“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陈小东说,“报警也没用,找不到人。”
“等他来了,直接抓住就行。”
柳媚还是有点担心。
“那……要不要我和婉茹姐先出去躲几天?”
“别胡思乱想。”陈小东笑了笑,“有我在,没事的。”
“再说了,对方是冲着宝藏来的,跟你们没关系。”
“那也危险啊。”柳媚小声说,“万一狗急跳墙呢。”
陈小东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心里一暖。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不会有事的。”
柳媚点点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对了小东,”她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有个人来应聘保安。”
“身手看着挺好的,说是退伍军人。”
“王哥说他条件不错,问能不能留下。”
“应聘保安?”陈小东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下午,你出去的时候。”柳媚说,“人看着挺精神的,三十来岁。”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周峰。”
周峰。
陈小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印象。
“让王江先查一下底细。”陈小东说,“底细清楚了再留。”
“现在情况特殊,别什么人都往里招。”
“我知道了。”柳媚点点头,“我等下就跟王哥说。”
“嗯。”
柳媚坐了一会儿,就出去忙了。
陈小东一个人坐在客厅,琢磨着那个叫周峰的保安。
应聘的时机太巧了。
刚好对方放话要登门取宝,就有人来应聘保安。
会不会是对方的人,故意安插进来的内应?
不好说。
陈小东拿出手机,给胜子打了个电话。
“胜子,你去查个人。”
“叫周峰,昨天来应聘保安的那个。”
“把他的底细查清楚,越细越好。”
“好嘞东哥,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陈小东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总觉得,这次的对手,比赵天磊难对付多了。
接下来两天,博物馆里风平浪静。
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个周峰,胜子查了底细。
确实是退伍军人,老家在外地,刚来瑞城找工作。
背景很干净,没什么问题。
王江就把人留下了。
周峰干活确实麻利,身手也好。
几天下来,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
可陈小东总觉得,这人有点太完美了。
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他特意观察了两天。
周峰平时话不多,做事很勤快。
巡逻的时候也很认真,没什么异常。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
也就是传真上说的“登门取宝”的日子。
博物馆里如临大敌。
保安队全部上岗,分布在各个角落。
陈敬海和胜子亲自守在库房门口。
苏清颜也带了几个便衣警察,藏在博物馆里。
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陈小东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对方上门。
可从早上等到下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东哥,会不会是耍我们的?”胜子跑过来问。
“都等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小东皱着眉。
不应该啊。
对方既然放了话,没道理不来。
还是说……这只是声东击西?
不好!
陈小东心里咯噔一下。
“胜子,去看看青铜鼎还在不在。”
“啊?”胜子愣了一下,“在啊,我们一直守着呢。”
“去看看。”陈小东语气严肃。
“哦哦,好。”
胜子立刻跑下去。
没过两分钟,又慌慌张张跑回来。
“东哥!不好了!”
“青铜鼎……青铜鼎不见了!”
陈小东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胜子都快哭了,“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没人进去过。”
“可鼎就是没了!”
陈小东立刻往地下库房跑。
库房大门完好,锁也没被撬的痕迹。
可里面的青铜鼎,真的不见了。
空荡荡的展台上面,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陈敬海也懵了。
“我们一直守在外面,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
陈小东脸色阴沉。
对方果然是声东击西。
故意说今天登门取宝,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其实早就安排了内应,暗中把青铜鼎偷走了。
“周峰呢?”陈小东突然问。
“周峰?”胜子愣了一下,“刚才还在这巡逻呢。”
“不知道跑哪去了。”
陈小东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
“立刻去找!”
“博物馆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好!”
胜子立刻去安排。
陈小东走到展台旁边,蹲下身仔细看。
展台上有淡淡的脚印,还有拖动的痕迹。
看方向,是往后面的通风口去的。
通风口很小,平时只有维修的时候才打开。
一般人根本想不到从那走。
对方显然是早就踩好了点。
陈小东顺着痕迹,走到通风口下面。
通风口的盖子被打开了,挂在一边。
里面空间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东哥,没找到周峰。”胜子跑回来,“人不见了。”
“保安队的人说,刚才看到他往后院去了。”
“追。”陈小东立刻往外走。
“他带着青铜鼎,跑不远。”
众人立刻往后院追。
后院围墙不高,下面有个半人高的狗洞。
平时用来通水管的。
此刻,狗洞旁边扔着个保安制服。
正是周峰平时穿的那套。
“从这钻出去了?”胜子瞪大眼。
“他带着青铜鼎,怎么钻过去的?”
青铜鼎那么大,根本不可能从狗洞过去。
陈小东皱起眉。
难道青铜鼎还在博物馆里?
对方只是把人藏起来了?
不对。
他开启鬼眼,扫过整个后院。
围墙外面,有两个人影。
一个扛着东西,正往巷子里面跑。
另一个在后面跟着放风。
扛着的东西,轮廓正是青铜鼎。
“在外面!”陈小东立刻翻墙追出去。
“跟上!”胜子也跟着翻过去。
两人追进巷子。
前面两个人跑得很快,拐了几个弯。
陈小东追了两条街,还是被他们跑了。
“妈的,让他们跑了。”胜子喘着气,一脸懊恼。
陈小东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青铜鼎居然真的被偷走了。
对方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明。
“东哥,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陈小东沉声道,“报警,让警方帮忙追查。”
“另外,查一下周峰的底细。”
“我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好。”
两人往回走。
刚回到博物馆,苏清颜也到了。
听说青铜鼎丢了,脸色也很凝重。
“怎么会丢了呢?”
“守得这么严,还能被偷走。”
“对方有内应。”陈小东说,“就是新来的那个保安周峰。”
“我们已经在查了。”
苏清颜点点头。
“我立刻发协查通报。”
“青铜鼎目标大,他们不好运走。”
“应该还在瑞城。”
“希望吧。”陈小东语气不太好。
青铜鼎里藏着藏宝图。
要是落到对方手里,麻烦就大了。
飞燕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小东,鼎丢了?”
“嗯。”陈小东点点头,“娘,你别担心,能找回来。”
飞燕脸色有点白。
“坏了。”
“青铜鼎要是落到那个人手里,他肯定能找到另一半藏宝图。”
“到时候,宝藏就危险了。”
陈小东皱起眉。
“娘,青铜鼎里除了地图,还有别的秘密?”
飞燕点点头,脸色凝重。
“你爷爷当年在鼎里留了个机关。”
“只有陈家血脉,才能打开真正的藏宝图。”
“外人拿到手,只会得到一张假图。”
“但我怕……那个人知道破解的办法。”
陈小东心里一动。
还有这种机关?
爷爷还真是深谋远虑。
“娘,破解的办法,除了陈家的人,还有谁知道?”
飞燕想了想。
“你爷爷当年,只告诉过你爹和我。”
“就连你二叔,都不知道。”
“那就好。”陈小东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不知道破解之法,拿到鼎也没用。
“可我还是担心。”飞燕皱着眉,“那个人对咱们家的事太了解了。”
“说不定,他也知道。”
陈小东眼神沉了沉。
不管对方知不知道,都得尽快把青铜鼎找回来。
不能冒这个险。
“苏警官,麻烦你尽快追查。”
“放心,我立刻去安排。”苏清颜点点头,转身去忙了。
陈小东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敢偷到他头上来。
最好别让他抓到。
不然,后果自负。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个陌生号码。
陈小东接起来。
“陈小东,青铜鼎我收到了。”
还是那个怪异的声音。
是那个先生。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那人笑了笑,“就是跟你说一声。”
“想要回青铜鼎,就拿真的藏宝图来换。”
“明天下午,城郊废工厂。”
“你一个人来。”
“敢报警,就等着给青铜鼎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