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打鼓。
父亲突然要聊当年的事,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还是说,他想主动坦白?
“东哥,没事吧?”胜子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没事。”陈小东摇摇头,“这边你盯着,我先回去一趟。”
“好嘞。”
陈小东开车回博物馆。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翻来覆去地想。
等会儿见了父亲,该怎么开口。
直接问账本的事?
还是先听听父亲怎么说。
车子开到博物馆门口,他停了好一会儿才下车。
该来的总会来。
躲也躲不掉。
走进客厅,陈敬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看到陈小东进来,他抬了抬头。
“回来了,坐。”
陈小东走过去坐下。
“爸,你找我什么事?”
陈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说,你昨晚去城南废工厂了?”
陈小东心里一震。
父亲怎么知道?
他抬头看向父亲,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陈敬山摇摇头,叹了口气。
“是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去见了个陌生人。”
“还拿到了一本账本。”
陈小东瞳孔微缩。
消息传得这么快?
看来昨晚的事,父亲全程都知道。
“所以呢?”陈小东语气淡了点,“你想跟我说什么?”
陈敬山放下茶杯,看着他。
“小东,账本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
“今天叫你回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
“那账本是真的?”陈小东直接问。
陈敬山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是真的。”
陈小东心里一沉。
居然是真的。
“所以,你当年真的和林建军合伙走私文物?”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不愿意相信父亲是那种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是,也不是。”陈敬山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当年我确实和他一起做过‘生意’。”陈敬山说,“但我不是为了赚钱。”
“我是为了查他。”
陈小东皱起眉。
“查他?”
“嗯。”陈敬山点点头,“当年你爷爷去世前,跟我说过一批国宝的事。”
“说有一批故宫流散的文物,被人盯上了。”
“让我一定要找回来,不能落在坏人手里。”
“我查了很久,查到了林建军头上。”
“可他当时身居高位,手里又有权,我根本动不了他。”
“没办法,我只能假装跟他同流合污,打入内部收集证据。”
陈小东看着父亲。
父亲的眼神很坦然,不像是在说谎。
“既然是收集证据,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暴露了。”陈敬山苦笑一声,“林建军老奸巨猾,很快就怀疑我了。”
“我再不走,就得死在他手里。”
“证据也送不出去。”
“所以我才安排了假死,带着证据逃去了国外。”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陈小东问,“有证据直接交给警方不就行了。”
“没用的。”陈敬山摇摇头,“当年林家势力多大,你不知道。”
“从上到下都是他们的人。”
“我把证据交上去,只会石沉大海,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只能躲起来,等机会。”
陈小东沉默了。
父亲的解释合情合理。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陈敬山看着他,“你那时候还小,告诉你只会让你身陷险境。”
“林建军一直没放弃找我,知道你是我儿子,肯定会对你下手。”
“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保护你。”
陈小东没说话。
保护。
又是保护。
二十年不闻不问,一句保护就带过了。
说不委屈,是假的。
“小东,我知道你怪我。”陈敬山叹了口气,“是爸对不起你。”
“让你一个人苦了这么多年。”
“但爸真的没办法。”
他眼眶有点红,看着很愧疚。
陈小东心里软了点。
说到底,父亲也是身不由己。
“账本的事,是谁告诉你的?”陈小东换了个话题。
“是林伯元。”陈敬山说,“他今早给我打的电话。”
“说有人故意把账本给你,想挑拨咱们父子关系。”
陈小东皱起眉。
又是林伯元。
昨晚是他跳出来“救”了自己。
今天又是他给父亲通风报信。
他到底站哪边的?
“林伯元是什么人?”陈小东问,“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是林建军的亲哥哥。”陈敬山说,“但跟林建军不对付。”
“当年林建军害死师父,他就跟林家断绝关系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帮我。”
“我假死的事,也是他帮忙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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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东点点头。
难怪林伯元会帮他。
原来是父亲的旧识。
“那昨晚给我送账本的人是谁?”
“应该是林辰的人。”陈敬山说,“林辰跑了,但他在瑞城还有人手。”
“故意给你账本,就是想让咱们父子反目。”
“你可别上当。”
陈小东没说话。
林辰的人?
可昨晚那个人,看着不像是林辰的手下。
林辰的手下,他基本都见过。
昨晚那个声音,很陌生。
而且林伯元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像是算准了时间,刚好过来“救”他。
还特意提醒他防着父亲。
现在父亲又说,林伯元是自己人。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陈小东有点乱。
“怎么了?”陈敬山看他走神,问了一句。
“没什么。”陈小东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慢慢就适应了。”陈敬山笑了笑,“以后爸都陪着你。”
“咱们父子俩,再也不分开了。”
陈小东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话是这么说。
可二十年的隔阂,哪是几句话就能消弭的。
又聊了几句,陈小东就借口有事,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父亲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分开太久,信任感没那么容易建立吧。
陈小东叹了口气,把账本的事先放到一边。
不管怎么说,父亲总不会害他。
刚想闭眼休息会儿,手机响了。
是宋婉茹打来的。
“小东,你在房间吗?”
“在,怎么了?”
“柳媚姐有点不舒服,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陈小东立刻坐起来。
“怎么不舒服?严重吗?”
“有点发烧,脸通红的。”宋婉茹语气有点急,“可能是昨晚等你,冻着了。”
陈小东心里一紧。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柳媚在客厅等他。
客厅夜里凉,估计是着凉了。
“我马上过去。”
他立刻起身,跑到柳媚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宋婉茹过来开的门。
“怎么样了?”
“刚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宋婉茹皱着眉,“吃了退烧药,好像没什么用。”
陈小东走到床边。
柳媚躺在床上,小脸通红,眼睛半睁着,没什么精神。
看到陈小东过来,她扯了扯嘴角。
“你来了……”
声音哑哑的,听着格外虚弱。
陈小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他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没事……小感冒而已。”柳媚小声说,“睡一觉就好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嘴硬。”陈小东皱着眉,“去医院吧。”
“不要。”柳媚摇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讨厌打针。”
“都多大了还怕打针。”陈小东无奈,“不打针怎么退烧。”
“不要嘛……”柳媚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陈小东心里一软。
“那我去给你物理降温。”
“再烧不退,必须去医院。”
“好。”柳媚乖乖点头。
陈小东让宋婉茹去拿毛巾和温水。
他坐在床边,给柳媚掖了掖被角。
“都怪我,昨晚不该让你等我的。”
“不怪你。”柳媚小声说,“我自己想等的。”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她声音软软的,听得陈小东心里发烫。
这姑娘,总是这么傻。
宋婉茹端着水进来,看到两人的互动,眼神暗了暗。
随即又恢复正常。
“毛巾拿来了。”
“给我吧。”陈小东接过毛巾,浸了温水,拧干。
小心翼翼地敷在柳媚额头上。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柳媚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虽然发烧难受,可心里甜丝丝的。
宋婉茹站在旁边,看着陈小东温柔的侧脸,心里有点酸酸的。
她也喜欢陈小东。
可柳媚比她更勇敢,也更先靠近。
她好像……没什么机会。
“婉茹,这里我来就行。”陈小东头也没抬地说,“你去休息会儿吧。”
“哦,好。”宋婉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带上门的瞬间,她鼻子有点酸。
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下来。
房间里。
陈小东换了好几次毛巾。
柳媚的体温慢慢降下来点。
她迷迷糊糊的,伸手抓住陈小东的手。
“小东……你别走……”
“我不走。”陈小东拍了拍她的手,“我在这陪着你。”
“嗯……”柳媚安心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陈小东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小姑娘皮肤很白,睫毛长长的,翘翘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发烧,脸颊透着点粉。
看着格外招人疼。
陈小东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软乎乎的,像水蜜桃。
柳媚好像感觉到了,蹭了蹭他的手指。
陈小东心里一荡,赶紧收回手。
有点不自在。
他对柳媚,不是没有感觉。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没心思想儿女情长。
现在这么近距离看着,心跳居然有点快。
他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柳媚的梦呓。
“陈小东……我喜欢你……”
声音小小的,模糊不清。
陈小东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媚还睡着,应该是在说梦话。
她……喜欢自己?
陈小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点意外,又有点窃喜。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
最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刚走到客厅,就碰到了宋婉茹。
“柳媚怎么样了?”宋婉茹问。
“退烧了,睡着了。”陈小东说。
“那就好。”宋婉茹点点头,眼神有点躲闪。
“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吧,我来照顾她。”
“没事,不忙。”陈小东说。
气氛有点尴尬。
宋婉茹好像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宋婉茹赶紧转身,逃似的走了。
陈小东松了口气。
刚才柳媚的梦话,搞得他有点乱。
宋婉茹很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小东,有人找你。”
陈小东抬头一看。
居然是林伯元。
“林老先生?”陈小东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林伯元笑了笑,走进来。
“顺便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
林伯元看了看旁边的宋婉茹。
“有点私事,方便单独聊聊吗?”
陈小东点点头。
“去书房说吧。”
两人起身往书房走。
宋婉茹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点疑惑。
这个老先生是谁啊?
神神秘秘的。
书房里。
陈小东给林伯元倒了杯茶。
“林老先生,有什么事就说吧。”
林伯元坐下,看着他。
“小东,你爸都跟你说了?”
“说了。”陈小东点点头,“说当年是卧底查林建军。”
“你信吗?”林伯元突然问。
陈小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伯元笑了笑,“你爸说的,不全是真的。”
陈小东皱起眉。
“林老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林伯元慢悠悠地说,“别什么都信你爸的。”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他这次回来,没那么简单。”
陈小东眼神冷了下来。
“林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挑拨。”林伯元摇摇头,“我是为你好。”
“当年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
“你爸也不是什么白莲花。”
“你要是不信,就去查查二十年前的那批黄金。”
“你爸假死之后,那批黄金就跟着消失了。”
“整整三千万美金的黄金。”
陈小东心里一震。
三千万美金的黄金?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什么黄金?”
“你自己去查吧。”林伯元站起身,“我说多了,你爸该不高兴了。”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提醒你一句。”
“看好青铜鼎。”
“你爸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它。”
说完,他推门走了。
陈小东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黄金?
青铜鼎?
父亲回来,是为了青铜鼎?
不可能。
青铜鼎是爷爷留下的,父亲想要,直接说就行了。
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林伯元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陈小东心里刚压下去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想查查二十年前的黄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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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城博物馆馆长陈小东,涉嫌私藏国宝青铜鼎,拒不归还国家】
下面配着青铜鼎的照片,还有各种添油加醋的描述。
陈小东眼神一冷。
又是这一套。
不用想,肯定是林家残余势力搞的鬼。
刚解决了赌石坊,又从舆论上下手了。
他正想打电话给苏清颜问问情况。
手机先响了。
是省文物局打来的。
语气很严肃。
“陈小东先生吗?”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私藏国家一级文物青铜鼎。”
“请你配合调查,明天把青铜鼎移交到省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