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警报声刺耳得很。
医生护士冲进去忙活了半天,最终还是摘下口罩,对着外面摇了摇头。
“齐老先生,走了。”
齐家的人瞬间哭成一片。
陈小东站在走廊里,指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微微泛白。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近在眼前。
字迹潦草,笔画都抖了,是齐老爷子拼着最后一口气写的。
“陈先生,我爷爷他……临走前跟您说什么了?”
齐家小辈红着眼睛走过来,声音哽咽。
陈小东把纸条收进兜里,神色平静。
“没什么,就是叮嘱了几句当年的旧事,让我照拂一下齐家。”
他没说实话。
齐老爷子既然偷偷把纸条塞给他,就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尤其是齐家内部,未必干净。
齐三爷当年就跟齐仲山勾勾搭搭,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跟佛爷有牵扯。
齐家小辈点点头,没再多问,忙着去处理后事了。
陈小东没多待,跟家属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回了博物馆。
刚进办公室,柳媚和宋婉茹就迎了上来。
两女都等了他一下午,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样?齐老爷子说什么了?”柳媚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他的外套。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温软软的。
陈小东心里微动,拿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就留了这个。”
两女凑过来,看到“近在眼前”四个字,脸色同时变了。
“近在眼前?”宋婉茹蹙起眉,声音有点发紧,“意思是,佛爷就在我们身边?”
柳媚也倒吸一口凉气:“不能吧?我们身边就那几个人,谁看着也不像啊。”
陈小东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也想不通。
身边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王江跟着他打理赌石盛宴,忠心耿耿,好几次出事都冲在前面。
胜子帮他跑消息,出生入死的,边境那回也没掉链子。
管库房的老王,干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话都很少说。
还有博物馆的几个老员工,都是开业就在的,底子都查过,没什么问题。
算来算去,谁都不像藏了二十年的老狐狸。
“会不会是齐老爷子弄错了?”柳媚皱着眉,“说不定是说线索近在眼前?”
“不可能。”陈小东摇摇头,“他特意支开家人,偷偷塞给我,肯定指的是人。”
宋婉茹咬着唇,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他:“你……会不会怀疑我们宋家?”
陈小东抬头,撞进她清澈的眼睛里,心里一软。
“没有。”他语气肯定,“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宋婉茹脸颊微微泛红,别开脸,小声说:“我爷爷那边,我可以再去问问。”
“不用。”陈小东摆摆手,“你爷爷知道的,应该都说了。”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王江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急。
“东哥,楼下有人要出手青铜残片,指名道姓要见你。”
“青铜残片?”陈小东眼神一凝。
鼎耳还差一小块没找到,这时候有人送上门来?
“人在哪?”
“在一楼会客室等着呢。”王江说,“那人看着鬼鬼祟祟的,怀里揣着东西,捂得严严实实。”
陈小东站起身,往楼下走。
柳媚和宋婉茹跟在后面。
会客室里,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坐着,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揣在怀里。
听到动静,男人抬头,眼神有点慌。
“你要卖青铜残片?”陈小东坐下,开门见山。
男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躺着一小块青铜残片,锈迹斑驳,边缘带着熟悉的饕餮纹路。
陈小东瞳孔微缩。
真的是鼎耳的残片!
就差最后这一小块,就能凑齐整只鼎耳了。
“哪来的?”陈小东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片表面。
锈色自然,铜质对得上,是真品。
男人眼神闪烁:“捡……捡的。”
“在哪捡的?”
“就……城郊荒地里。”男人支支吾吾,明显在说谎。
陈小东冷笑一声,把残片推回去。
“捡的?仿品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你要是诚心卖,五百块我收了。”
男人一下急了:“什么仿品!上家明明说是老东西,最少值几十万!”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知道说漏嘴了。
陈小东抬眼盯着他:“上家是谁?”
男人脸色发白,嘴硬道:“什么上家,我不知道。”
“不说?”陈小东语气冷下来,“那就去派出所说说。”
“最近走私文物查得紧,你这东西来路不明,进去了少说蹲几年。”
男人明显慌了,额头冒了汗。
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抓过残片,转身就往门外跑。
“站住!”王江大喊一声,就要去追。
“不用。”陈小东拦住他,抬脚跟了出去。
男人跑得很快,拐进旁边的巷子。
陈小东追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地上只掉了个铜钥匙扣,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王”字。
陈小东弯腰捡起来,指尖微微收紧。
姓王?
王江?还是老王?
他攥着钥匙扣,转身往回走。
刚到博物馆门口,就看到王江拎着个保温桶,正从外面回来。
“东哥,你回来了?”王江笑着迎上来,把保温桶递过来,“我看你忙了一天没吃饭,回家炖了点汤,你尝尝。”
他腰间空荡荡的,平时挂钥匙的地方,空着。
陈小东盯着他的腰,眼神深了几分。
王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东哥,你这么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