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子的反应,让陈小东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是他?
“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小东沉声问。
宋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试探我吧?”
“你怀疑,我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陈小东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我只想知道真相。”
“当年我父亲的死,到底和您有没有关系?”
宋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你父亲的死,我确实有责任。”
陈小东拳头骤然攥紧。
居然真的是他!
“为什么?”陈小东声音发紧,“我父亲那么信任您,把您当兄长。”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听我说完。”宋老爷子摆摆手,“我没有杀他。”
“当年的事,我是被牵连进去的。”
陈小东皱起眉:“什么意思?”
“当年,是我把你父亲介绍给赵坤认识的。”宋老爷子叹了口气,一脸愧疚。
“那时候赵坤说,有批古董想找人鉴定,我知道你父亲眼力好,就牵了个线。”
“我哪知道,赵坤是想打青铜鼎的主意。”
“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你父亲不肯合作,赵坤就动了杀心。”
“我想阻止,可根本拦不住。赵坤心狠手辣,还拿婉茹她爸威胁我。”
“我没办法,只能装作不知道。”
陈小东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宋老爷子苦笑,“我要是真的幕后黑手,今天还会跟你说这些?”
“赵坤都死了,我完全可以继续装下去。”
陈小东沉吟片刻。
也对。
如果他真是佛爷,完全可以死不承认。
没必要自己说出来。
“那您知道,真正的佛爷是谁吗?”陈小东问。
宋老爷子摇摇头:“不知道。”
“赵坤上面还有人,这点我也是后来才察觉的。”
“那个人藏得很深,我从来没见过。”
陈小东有点失望。
还是没线索。
“不过……”宋老爷子突然开口,“我怀疑,你父亲当年留下过东西。”
“什么东西?”
“笔记。”宋老爷子说,“你父亲有记笔记的习惯,当年所有鉴定记录、来往的人,都记在本子上。”
“如果他察觉到危险,肯定会留下线索。”
“笔记在哪?”陈小东立刻追问。
“应该在老房子里。”宋老爷子说,“就是你们家以前的老宅。”
“拆迁之后,东西都被收起来了。我记得,好像是堆在博物馆的库房里?”
博物馆库房?
陈小东愣了一下。
他接手博物馆这么久,从来没注意过库房里还有老东西。
“好,我回去找找。”
陈小东没再多待,起身告辞。
走出宋家老宅,他心里有点乱。
宋老爷子的话,半真半假,很难全信。
可父亲的笔记,倒是个重要线索。
如果真能找到,说不定能揭开所有真相。
他立刻驱车返回博物馆。
直接去了地下库房。
库房很大,堆着不少杂物,都是之前博物馆开业时,从各处收来的旧东西。
“王哥,我父亲当年的旧物,是不是在这?”陈小东问管库房的老王。
“陈总父亲的旧物?”老王想了想,“好像有几箱,在最里面呢。”
“当初宋老爷子送过来的,说都是您家的老东西。”
“带我去看看。”
老王领着陈小东,走到库房最里面。
角落堆着三个旧木箱,落满了灰尘。
“就是这几箱。”
陈小东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果然都是旧东西,旧衣服、旧书籍,还有不少老照片。
他翻了半天,在最底下找到一个牛皮笔记本。
封面都磨破了,写着“陈敬山”三个字。
就是这个!
陈小东心里一喜,立刻拿起来翻看。
笔记里记的,大多是当年鉴定古玩的记录,还有一些生意往来。
前面都是日常琐事,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中间部分,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今日见赵坤,此人眼神不正,需提防。”
“青铜鼎的事,还是泄露了。宋兄那边,好像也知情。”
“背后之人来头不小,恐有杀身之祸。”
“若我出事,鼎耳三分,分别托付三人。宝藏之事,万不可落入恶人之手。”
陈小东心里一紧。
果然,父亲当年就察觉到了危险。
鼎耳分成三块,分别托付给三个人。
看来就是张秉林、齐仲山,还有一个,应该就是真正的佛爷。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被人撕掉了。
撕痕很新,应该是不久前刚撕的。
有人来过库房,撕掉了关键的几页。
陈小东眉头紧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谁?
库房平时只有老王管着。
难道是老王?
不对,老王在博物馆干了很多年,老实巴交的,不像是有问题的人。
而且他也没机会接触这些。
“最近有没有人进过库房?”陈小东抬头问老王。
老王想了想:“前几天,宋小姐来过一次。”
“她说找份旧文件,进去待了十几分钟就走了。”
宋婉茹?
陈小东愣住了。
她来库房干什么?
还特意翻父亲的旧物?
难道撕掉笔记的人,是她?
不可能。
陈小东立刻摇头。
宋婉茹温柔善良,怎么会做这种事。
说不定是来找别的东西,碰巧翻到了而已。
“还有别人吗?”
“没了。”老王摇摇头,“库房平时很少有人来。”
陈小东皱着眉,继续翻笔记。
后面没什么重要内容了,都是些杂记。
翻到最后一页,背面画着一个奇怪的标记。
像是一个家族族徽,图案是朵莲花,旁边还有个“宋”字。
宋?
宋家的族徽?
陈小东心里一动。
父亲为什么要画宋家的族徽?
难道是在暗示,宋家和这件事有关?
还是说,真正的佛爷,就是宋家的人?
他拿着笔记本,走出库房。
心里沉甸甸的。
线索好像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乱。
宋老爷子、宋婉茹……
都变得可疑起来。
他不想怀疑她们,可线索都指向宋家。
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遇到宋婉茹。
她端着一杯牛奶,看到陈小东,笑了笑。
“回来了?我热了杯牛奶,给你拿过来。”
她说着,把牛奶递过来。
指尖白皙,动作温柔。
陈小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温柔善良的姑娘,怎么会和那些事扯上关系。
“婉茹,你前几天去过库房?”陈小东忍不住问。
宋婉茹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找一份旧的房产文件。怎么了?”
“没什么。”陈小东摇摇头,“就是随便问问。”
他没把笔记的事说出来。
没有证据,贸然质问,只会伤感情。
宋婉茹却很敏锐,察觉到他不对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宋婉茹看着他,“你今天去我爷爷那,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陈小东沉默几秒,把笔记本拿出来。
“这是我父亲的笔记,在库房找到的。”
“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老王说,你前几天去过库房。”
宋婉茹脸色瞬间白了。
“你怀疑是我撕的?”
她声音有点发颤,眼神里满是受伤。
“我没有怀疑你。”陈小东叹了口气,“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我没有。”宋婉茹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我就是去找份文件,根本没动过什么笔记。”
“陈小东,你连我都不信吗?”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陈小东心里有点愧疚。
“我没有不信你。”陈小东拉住她的手,“就是线索太乱了,有点心烦。”
“对不起,不该问你的。”
宋婉茹咬着唇,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怀疑我爷爷,怀疑我们宋家。”
“但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爷爷,都不会害你父亲。”
“当年的事,我爷爷确实有错,错在识人不清,没有及时阻止。”
“但杀人害命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陈小东点点头:“我知道。”
他相信宋婉茹。
也愿意相信宋老爷子,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可真相到底是什么,真正的佛爷是谁?
谜团像浓雾一样,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柳媚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
“小东,不好了!”
“刚才接到消息,齐老爷子住院了,说是突发重病,快不行了!”
陈小东愣住了。
齐老爷子?
他怎么突然病重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齐家打来的电话,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柳媚喘着气说,“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陈小东心里一动。
齐老爷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走,去医院。”
两人立刻动身,赶往医院。
齐老爷子在ICU,已经昏迷了,情况很不好。
齐家的人都守在外面,个个脸色沉重。
“陈先生,您来了。”齐家人看到他,连忙迎上来,“爷爷醒了一次,说一定要见您。”
“医生说……说时间不多了。”
陈小东点点头:“我进去看看。”
他穿上无菌服,走进ICU。
齐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到陈小东进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东……”
齐老爷子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我在。”陈小东走到床边,“您想说什么?”
齐老爷子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东西……在我胸口口袋里……”
陈小东伸手,从他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这是……”
“佛爷……的线索……”齐老爷子喘着气,“我查了……很久……”
“他就在……你身边……小心……”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护士立刻冲进来抢救。
陈小东拿着纸条,退了出去。
他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
——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陈小东心里一震。
真正的佛爷,就在他身边?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