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吴德明已经被两个战士架到了院门口，手铐铐的叮当作响，是他自己带来要铐苏白的那副。
吴德明的四个干事站在院子角落里，脸色十分难看，谁也不敢动。
老李有意让全院的人都听清楚，他说完嘉奖令的内容之后停了几秒，才接着往下讲。
“即日起，废品站正式变更为军工特设材料库，挂牌受军区直属保卫部门管辖。”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块搪瓷牌子，白底红字，上面写着军工特设材料库几个楷体字，编号是手写的。
一个战士拿过牌子，用两颗钉子把它钉在废品站大门右侧的砖墙上。
搪瓷牌子在冬天的阳光下亮的刺眼。
“从今天起，以这面墙为基准，三米范围内划为警戒区。”老李用脚在雪地上划了一条线。
“任何人，不管是谁，不管以什么理由，未经苏白本人允许擅自进入这条线以内的，一律按窃密敌特处置。”
他说就地处置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阎埠贵还趴在地上，脸贴着雪水，老花镜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一条腿折了。
他听到就地处置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背上的棉袄在抖。
刘海中趴在阎埠贵旁边，鼻子怼在冰碴子上，嘴唇冻的发紫，一声不吭。
老李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俩。
“诬告军工人员，提供虚假证词企图陷害，数罪并罚。”
他蹲下来，把声音压的更低。
“念在你二位年纪不小了，这次不移交军事法庭，由街道保卫处从严处理，罚款加行政拘留，拘留期间抄写军工保护条例全文二十遍。”
“至于吴德明，”老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伪造证据、非法查扣军工物资，移交保卫处，重判。”
他说完转向苏白。
苏白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手里还拿着那把螺丝改锥。
院子里十分安静，连平时院门口打闹的小孩都不见踪影。
对面窗户后面，贾张氏的半张脸贴在玻璃上，两只眼睛瞪的溜圆，大气都不敢出。
许大茂家的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线的光，明显有人贴在门后面偷看。
阎解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东厢房的拐角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惨白。
战士们把吴德明和他的四个干事带出了院子。
阎埠贵和刘海中被从雪地里拎起来的时候，身上衣服湿透了，两个人哆嗦着站在那里。
老李盯着他们俩看了三秒，说回去等通知吧，别跑。
阎埠贵弯着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断腿老花镜，缩着脖子一瘸一拐的往后院走。
他路过苏白门前的时候，脚步加快了一倍，头都不敢偏。
刘海中更惨，他棉裤膝盖处跪在冰地上太久，湿了一大片，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僵硬，一步三摇，扶着墙才进了自家院门。
耳朵里传来他老婆二大妈的嗓门，隔着一道院墙都听的清清楚楚。
“又闯祸了？！你是不是活腻了？！上次被降级扣工资还没长记性？！”
后面是一连串砰砰的声响，听动静是锅铲抡在铁锅上的脆响，夹杂着刘海中嗷嗷的惨叫。
苏白在门口听了两秒，把螺丝改锥搁回工具箱里，关上门。
院子里的人散的干干净净，连那几个看热闹的小媳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老李留下来的三大箱物资码在外屋靠墙的位置，木箱上印着军区后勤部的编号。
苏白用改锥撬开第一个箱子的盖板，里面全是用防潮纸包好的精密实验耗材。高纯度焊丝、真空管、精密电阻、微型轴承，每一样都标着规格和批号。
第二个箱子是光学器材，两片磨好的消色差透镜，一台微型分光仪，用黑色绒布裹的严严实实。
第三个箱子最沉，佟舒帮忙才搬到桌上。
打开之后上面一层是包装填充物，拨开填充物，底下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支精密游标卡尺，德国产的，光看外壳做工就知道精度不是国产货能比的。
卡尺的木盒下面还垫着一层厚纸板。
苏白把卡尺的木盒搬到一边，掀开纸板。
纸板底下有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
苏白拆开火漆的时候，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高价值文献资料，正在解析……】
苏白停住手，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
是一本线装手稿，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但字迹清晰。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竖排繁体字，应用光学。
翻开第一页，内页是民国二十六年的铅印日期，作者署名是一个苏白没见过的名字，但文稿下方用钢笔加了一行小字注释：本稿系蔡司研究所华裔访问学者手抄翻译本，原稿已毁于战火。
苏白开启破绽之眼扫了一遍。
手稿正文涉及精密光学透镜的曲面打磨公式、镀膜工艺参数和一套完整的光路设计方法论。
【民国绝密光学手稿蔡司译本，阅读理解后可掉落：光学精研大师级被动技能，附赠高折射率稀土镀膜配方一份。预计阅读时间：七十二小时。】
苏白把手稿合上，装回信封里，塞进贴身的内兜。
佟舒看着他的表情，歪了一下头。
“怎么了？”
苏白把木箱盖子盖回去，拿了块干净抹布擦手。
“赚了。”
炉子上的铝壶又开始冒气了，佟舒去倒了两杯热水，两个人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搪瓷牌子上，军工特设材料库几个红字在雪地的反光里格外扎眼。
三米警戒线外面，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苏白喝了一口热水，把那本光学手稿从内兜里重新掏出来，翻开第一页。
七十二小时。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