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郑瑞明要回海城了。
胡同口,苏建业帮他拎着包,林晚枝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包京八件,让他路上吃。
“建业,有空一定带弟妹和孩子们去海城。”
郑瑞明拍着他的肩膀,“到了那儿,哥安排,咱们兄弟再好好喝一场。”
“哥你放心,等我忙完这阵子,肯定去。”
苏建业点头,语气郑重,“以后再来燕京,别去住招待所,就来家里住。西屋永远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来都有热乎饭。”
“好!”
郑瑞明笑着应下,又转头看向苏沅禾,“沅禾丫头,放假了就去海城玩,大伯带你逛码头、吃海鲜,把你堂哥堂姐都介绍给你认识。”
“哎,谢谢大伯。”苏沅禾笑着点头,“以后肯定去麻烦您。”
看着郑瑞明夫妇坐上出租车走远,苏建业还站在胡同口望了好久,直到车影子都看不见了,还没挪步。
日子一晃就到了开学。
苏沅禾拎着布包回了京大宿舍,宋秋霞和王瑶早到了,床上堆得满满当当,都是家里的土产。
三个人围着桌子,一边拆包装一边吃,苏沅禾咬着脆生生的腌萝卜,眼睛都弯了:“你们这是把家都搬来了?行,今儿我请客,知味居吃火锅去,管够。”
“苏老板大气!”俩人异口同声地喊,笑得前仰后合。
苏沅禾又托人给服装店的江暮雪捎了信。
等三人慢悠悠晃到知味居时,江暮雪也刚到,四个姑娘凑在一个包间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火锅,聊寒假的趣事,聊新学期的课,聊服装店和火锅店的生意,叽叽喳喳的,满屋子都是青春气。
接下来的日子,苏沅禾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课,泡图书馆啃金融专业的书。
下了课就骑自行车跑火锅店,盯流水、查食材。
闲下来就沿着大街小巷转,物色合适的门面,打算开一家主打家常炒菜的馆子。
陆砚祠有空就开车陪她一起跑,省了她不少事。
她原本盘算着,等新店址定下来,开春就装修,赶在夏天前开业。
可没等她把新店面敲定,麻烦先找上门了。
这天她正在上货币银行学,传达室的大爷敲了教室门,说店里有人找,急事。
苏沅禾心里咯噔一下,跟老师请了假,骑上二八大杠就往知味居赶。
离着老远就看见对面街口锣鼓喧天,摆着好几个花篮,红绸子挂得老高,一块崭新的招牌竖在门口,香味居。
三个字,跟“知味居”只差了一个字,字体、配色都像模像样的。
门口立着块木板,用粉笔写着:开业大酬宾,每桌送鸡蛋十个,消费满十块再送大米两斤。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真不少。
她锁了车进店,伍兰心正站在柜台后面皱着眉,看见她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我的大小姐,你可算来了!你看看对面,哪有这么开店的!
咱们叫知味居,他叫香味居;咱们有等候休息室,他也隔了个小屋子。
咱们免费提供瓜子茶水,他也照着来。这不摆明了抄咱们吗!”
苏沅禾挑了挑眉,反倒笑了:“有意思,还有当着面抄的?这老板脑子挺活泛啊,就是有点没皮没脸。”
“谁说不是呢!”
伍兰心气不打一处来,“我瞅着就是冲咱们来的,看咱们生意好,想抢饭碗。”
苏沅禾沉吟了几秒,转头说:“伍姐,去后厨叫上方师傅,咱们仨去对面吃一顿。”
伍兰心一愣:“啊?老板,咱们还去给他们送钱啊?”
“送什么钱。”
苏沅禾拿起外套往外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去尝尝他们的锅底,看看他们的菜,摸摸底再说。”
“哎,行!”伍兰心反应过来,立刻往后厨跑。
正是饭点,香味居里坐了七八成满,大多是冲着开业送东西来的。
屋里桌椅摆得密密麻麻,过道都挤得慌,几个服务员端着盘子来回跑,满头大汗,喊半天没人应。
三人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点了个麻辣锅底,又照着知味居的常点菜各点了一份。
锅底端上来,红油飘着一层,闻着香气倒是挺足。
方舟拿起勺子舀了点汤,吹凉了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有点东西,香料配得还行,就是牛油放少了,回味发苦,辣得也不醇厚,跟咱们家的比,还差着一截。”
苏沅禾也夹了片毛肚涮了涮,尝了一口,点点头:“嗯,锅底差点意思,看看菜怎么样。”
菜上齐了,三人挨个尝了一遍。
方舟放下筷子,中肯地说:“食材倒是新鲜,进货渠道应该有点门路,肉的品质还行。
就是处理得糙,鸭肠没洗干净,黄喉切得厚薄不均,跟咱们后厨的手艺比不了。”
伍兰心也在旁边观察了半天,低声说:“服务差远了。咱们的服务员都练过眼观六路,客人茶杯空了立马添,招呼一声就到。
你看前面那桌,茶壶都空半天了,喊了两三遍都没人过去。估计是刚招的人,没培训就上岗了。”
苏沅禾慢悠悠地涮着菜,心里已经有了数。
模仿得了模式,模仿不了口味和服务。
锅底的配方、食材的处理、服务员的培训,哪一样都是靠时间磨出来的,不是照猫画虎就能学走的。
“确实有点威胁,但不算大事。”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回去跟店里的人说,都沉住气,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咱们开了这么久,老客人多,口碑在这儿摆着,正常竞争,咱们不怕。”
“行,我回去就跟大伙说。”伍兰心点头。
“不过也别大意。”
苏沅禾站起身,往外走,“他们既然敢开在咱们对面,肯定还有后招。这几天你多盯着点,看看他们老板是谁,什么来头。他出招,咱们接着就是。”
“放心吧老板,我盯着呢!”
三人付了钱,走出香味居。午后的阳光落在知味居的招牌上,亮堂堂的。
苏沅禾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热火朝天的店面,嘴角勾了勾。
模仿归模仿,想抢她的生意,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