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没意见,在街边找了家卖家常菜的小馆子,简单点了几个菜,匆匆吃了几口,就按着服务员说的地址往天水胡同去。
胡同口种着老槐树,往里走都是灰扑扑的平房院,晾衣绳拉在院墙之间,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床单。
找到红星机械厂的家属大杂院,院门敞着,一进去就看见两棵大杨树,树荫下摆着个旧木板钉的棋盘,两个大爷正蹲在旁边下棋,手里的棋子“啪”地往棋盘上拍。
苏沅禾走过去,语气甜甜地问:“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何霞是住这个院儿里吗?”
左边那个穿白背心的大爷抬眼看了看她,手里捏着棋子没放:“住这儿,何家的二闺女嘛。你找她干啥?”
“我是她朋友,这几天去店里找不着她,家里也联系不上,有点担心她出事,就过来看看。”苏沅禾说得一脸担忧。
“嗨,能出啥事儿啊。”
大爷摆了摆手,“就是她爸妈给她说了门亲事,过些日子就要嫁人了,这几天不让她出门,锁家里头了呗。”
旁边另一个大爷搭了腔,头都没抬:“我劝你小姑娘别去凑这个热闹。她妈这两天跟吃了枪药似的。
就因为闺女要出嫁心情不好,谁往她们家门口凑她骂谁,跟个疯婆子一样,犯不着惹一身骚。”
苏沅禾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眼神沉了沉。锁在家里嫁人?哪儿有这么嫁人的,分明是被软禁了,逼着嫁人。
她压下心里的火气,对着两个大爷道了谢:“行,谢谢您了大爷,那我就不进去找她了,等她出来再说。”
她转身走出院子,门口等着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陆砚祠先问:“怎么样沅禾?打听到什么了?”
“情况不太好。”
苏沅禾神情凝重,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何老板应该是被她爸妈关起来了,说是要逼她嫁人。店被她哥占了,人出不来,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太过分了吧!”
江暮雪气得瞪圆了眼睛,“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还把人锁起来?这是犯法的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她被这么逼着嫁人吧,那她这辈子不就毁了。”
王瑶也点头,语气很坚定:“必须救她。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哪儿能坐视不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沅禾点了点头,“硬闯不行,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是非法拘禁。”
“行。”陆砚祠立刻接话,“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胡同口小卖部有公用电话,我去打报警电话。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苏沅禾说。
陆砚祠快步往胡同口走,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喘了口气:“打完了,派出所那边说马上派人过来,我们在这儿等会儿就行。”
几个人站在胡同口树荫底下等着,没等十分钟,就看见两个穿蓝警服的民警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过来了,车把上的警铃叮铃响了两声,停在他们面前。
陆砚祠上前一步:“警察同志,刚才是我打的报警电话。”
领头的民警点了点头,打量了他们几个学生一眼:“你们报案说有人被非法拘禁?具体什么情况,说一下。”
苏沅禾上前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被关的人叫何霞,是前面街口那家火锅店的老板,之前她爸妈就去店里闹过,要抢她的店。
今天我们去吃饭,发现她好几天没去店里了,店被她哥占着,我们找到她家院子,打听出来她被爸妈锁在家里,说要逼她嫁人。我们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
“行,知道了。”民警点点头,“带我们过去看看。”
“哎,麻烦两位同志了。”苏沅禾领着他们往大杂院里何家的方向走。
何家的门是个旧木门,关着。民警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探出头来,正是何霞的母亲徐芳。
一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瞬间慌了一下,又强装镇定:“两位……两位同志,你们找谁啊?来我家干啥?”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们把女儿何霞软禁在家里了。”
民警语气严肃,“我们过来核实一下情况,麻烦把你女儿叫出来,我们要见她。”
徐芳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嗓门瞬间拔高,撒起泼来:“哪个挨千刀的瞎报案!我自己的闺女我软禁她干啥?
她不在家,出去找朋友玩了,你们被骗了!赶紧走赶紧走,我们家没犯法!”
她说着就要关门,两个民警脸色也沉了下来,可没有搜查令,确实不好硬闯。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苏沅禾忽然往前一步,伸手一把扒开徐芳挡着门的胳膊,步子极快地就冲进了屋里,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喊:“何老板!何霞你在里面吗?”
徐芳没防着一个小姑娘敢直接闯进来,尖叫一声就要去拉她,被跟进来的江暮雪和王瑶一左一右拦住了胳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姑娘看着软,力气却不小,死死拦着她不让她往里追。
王瑶也站在门口挡着,对着民警说:“同志,你们快进去看看!”
苏沅禾冲进里屋,耳朵竖得老高,果然听见最里面一间屋传来闷闷的“呜呜”声,像是人被堵住了嘴发出来的。
那屋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锁得严严实实。
她目光一扫,看见墙角靠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应该是何家平时砍煤块用的。
她没多想,走过去拎起斧头,对准锁头就砸了下去。
“哐——哐——”
两声脆响,铜锁直接被砸开掉在了地上。苏沅禾一把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她一眼就看见椅子上绑着个人。
何霞头发凌乱,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嘴里塞着一块旧布,脸都憋红了,看见门口的苏沅禾,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呜呜地挣扎着。
“警察同志!快来!人在这儿!”苏沅禾回头大喊。
两个民警听见动静立刻冲进来,看见屋里的场景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给何霞松绑,拿掉她嘴里的布。
何霞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喘了好几口气,才对着民警哑着嗓子说:“谢谢……谢谢两位同志。”
“是你朋友报的警,说你可能出事了。”民警指了指旁边的苏沅禾。
何霞转头看向苏沅禾,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脸上又是感激又是狼狈:“是你啊小姑娘……上次店里闹事你就帮过我,这次又……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苏沅禾,是京大的学生。”苏沅禾笑了笑,递了张纸巾给她,“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