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324章 蒸汽机启发
    “水烧开了,就变成汽。”王景安说,也不管他们听没听,自顾自地往下说,

    “一壶水烧出来的汽,力气不大,吹得动枯叶,吹不动木头,更吹不动铁。但壶盖你们看见了,水一滚开,壶盖就被顶得一跳一跳的。壶盖才多大一点地方?汽就把顶起来了。要是把这个汽关在一个结实的东西里面,不让它散,让它只能往一个地方去,那它会怎么样?”

    墨言手里的活塞杆掉在了地上,哐啷一声。

    王景安没有再往下说。他把铜壶重新放回炉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都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宋应星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还端在嘴边,一口没喝。墨言蹲在台阶上,眼睛盯着地上那根活塞杆,但目光已经穿透了那根铁杆,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墨尘最先反应过来:“若是把这个水壶放大十倍、百倍,那会是怎么样?”

    宋应星也想到这一点,陷入沉思。

    王景安从书房里拿出一卷纸,摊在工坊的长桌上。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显然画了有些日子。墨言和宋应星凑过来,四只眼睛盯着那卷纸,呼吸都慢了一拍。

    纸上画着一幅图。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复杂机械,布局很简单,只横放的圆筒,筒中一根活塞,活塞杆连着横梁,横梁的另一端挂着一个巨大的轮子。

    圆筒的两端各有一个阀门,阀门连着管道,管道通向一只锅炉。锅炉画在图的右下角,画得很粗,就是一个圆圆的肚子,上面标了几个字:加水,密封,下生火。

    圆筒的上方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像一只摇臂,连着两个阀门,旁边写了四个字:自动换向。

    图不算精细,有些地方的线条反复描了好几遍,看得出画图的人自己也在琢磨,这个零件该怎么画才对,那个结构该怎么表达才清楚。

    但整张图的骨架是清晰的,每一个部件的作用、每一个运动的传递方向,都在图的布局中一目了然。

    墨言第一个凑上去,鼻尖几乎贴到了纸上,目光沿着那根横梁从左滑到右,从右滑到左,在活塞和飞轮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忽然伸出手指,点在那个自动换向的部件上,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是怎么用的?”

    工坊里安静了很久。

    宋应星第一个抬起头来,他看着王景安,目光里有疑惑:“总兵大人,这张图…你画了多久了?”

    王景安想了想,说:“画了有一阵子了。”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他心中有些苦涩,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修水池、算风车、改水锤,绕着水力和风力转了几百个圈,转了无数个来回,撞得满头是包,最后发现答案就在王景安的抽屉里,早就画好了,早就等着了。这种感觉,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了一整夜,天亮才发现灯就在手边。

    王景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用手指轻轻抚了抚那张图的边缘,把它展得更平了一些。他理解宋应星的心情——他在研究院亲眼看着这两个人没日没夜地琢磨,一个改了十七版图纸,一个做了几十次实验,他看在眼里,却没有把那卷纸拿出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攀爬科技树不是靠我一个人能完成的,需要你们更多的人,往往很多发现,科技的发明,是靠不断的失败得来的,我建造学堂,最终目的就是这个,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俩人一脸佩服,心中感慨万分。

    “你俩先去研究这份图纸,记得万分保密,我会在总兵府亲自设置一个院子,前期先拨付五千两白银。”

    俩人领命后,就挑选几个得力助手住进总兵府。

    这些年王总兵的名头是越来越大,也开出重金招揽人才,颇有些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陈子龙,也是慕名前来。

    他从江南来,走了两个月,从南京到开封,从开封到泽州,从泽州到太原,一路上换了好几种车马,最后一段是步行进城的。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肩上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不知装着什么。

    到了总兵府门口,他没递名帖,只对门房说了一句:“陈子龙,从松江来,带了徐光启先生的遗稿,求见王总兵。”

    门房进去通报的时候,王景安正在后院的暖阁里看山东送来的情报。听见陈子龙三个字,他放下情报,抬起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听错。

    陈子龙,松江华亭人,几社领袖,崇祯十年的进士,不,现在才崇祯九年,他应该还没中进士。

    但王景安记得这个名字,清兵入关之后,他在江南坚持抗清,兵败被俘,乘间投水殉国,死的时候才三十七岁。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陈子龙,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年轻,意气风发,带着老师的遗稿,千里迢迢来太原。

    王景安站起来,亲自到门口去迎。

    陈子龙站在总兵府门口的台阶下,他生得清瘦,颧骨高耸,眉宇间有一股子掩不住的英气。

    看见王景安出来,他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晚生陈子龙,见过王总兵。”

    王景安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暗暗点了点头。“陈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进。”

    他把陈子龙让进前厅,叫人上茶。

    陈子龙坐下之后,顾不上喝茶,先把肩上的竹篓解下来,放在桌上,解开油布,从里面抱出厚厚一摞手稿。手稿用细麻绳捆着,一捆一捆的,码得整整齐齐,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先师徐文定公的遗稿,《农政全书》的定本,还有一些散篇,是关于历法、水利、火器的。先师临终前托付给晚生,让晚生寻一个合适的人,把这些东西刊印出来,传下去。晚生思来想去,天下能承此任者,唯总兵大人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