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302章 风陵渡
    圣旨很快到了山西,传旨的太监就是上次来申饬他的那个。这回没有笑眯眯,脸上的表情很公事,展开黄绫就开始念。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山西流寇猖獗,入晋扰民,着山东总兵王景安暂留山西,督率所部,平定匪患。山东事务,交由地方文官署理,总兵府不得干预。钦此。”

    用通俗的话来说,你一个当兵的管着打仗就行,至于治理地方,和你没甚关系。

    “臣领旨。”他磕了个头,接过圣旨,站起来。

    传旨太监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王景安站在前厅,手里握着那道圣旨,站了很久。

    李慕烟从前厅后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茶,是给他路上备的。她看见王景安的表情,又看见他手里那道黄绫,把茶碗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走不了了。”王景安把圣旨放在桌上。

    李慕烟看了一眼圣旨,又看了一眼王景安。“山东那边?”

    “文官管了。”王景安说道,“不让我插手。”

    李慕烟眉头皱起:“朝廷怎么这么糊涂,指望山东那群官员吗,都差点闹出民变,孔有德叛乱杀了不少,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温体仁出的主意?”

    “除了他还有谁。”王景安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那碗茶喝了一口。

    “让我平叛,给我兵权。山东的事交给文官,不让我插手。好算计,两头都占了。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周婉清从里屋出来,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话。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是周延儒的孙女,周延儒被温体仁搞下台,她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现在温体仁又给王景安使绊子,脸色很难看。

    天空飘起了小雨,吴庸带着三千兵马赶赴山东。

    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他在村口的茶摊上歇了歇脚。茶摊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褶子,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人。吴庸要了一碗茶,坐在长凳上慢慢喝,跟老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老哥,山东那边最近怎么样?”

    老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怎么样。听说朝廷派了文官来管,那些地主又抖起来了。前阵子总兵府的人开荒,开了好些地,庄稼都种上了,现在说停就停。地里的苗都长了一拃高了,停在地里,谁来管?”

    吴庸喝了口茶,静静地听着老汉闲聊。

    “你说这朝廷,”老汉叹了口气,“文官来管,武官来管,谁来了都一样。咱们老百姓,只要有个安稳日子过就行。可这安稳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说这朝廷,”老汉叹了口气,“文官来管,武官来管,谁来了都一样。咱们老百姓,只要有个安稳日子过就行。可这安稳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吴庸放下茶碗,从褡裢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老哥,会好的。”

    周勇在山东的日子不好过。

    开荒停了,地里的庄稼没人管,弟兄们闲着没事干,天天在营房里闲着。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但文官那边不让他动,他动不了。他是个武人,打仗他在行,跟文官斗心眼,他不是对手。

    他在总兵府临时驻地的前厅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几个副将坐在旁边,也是愁眉苦脸的。

    “一个副将问道:“弟兄们快憋出毛病了。天天这么闲着,不是办法。”

    “我知道。”周勇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要不,”另一个副将压低声音,“咱们自己干?地契在咱们手里,地是咱们开的,凭什么让给那些地主?”

    周勇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不行。总兵大人说了,不能硬来。硬来就中了他们的套了。他们巴不得咱们动手,一动手,他们就有理由告到京城去。”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周勇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等王总兵来?

    王大人被朝廷留在山西平叛了,来不了。等朝廷改主意?温体仁在朝堂上坐着,朝廷改不了主意。他觉得自己像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牛,绳子不够长,吃不远处的草,急得直转圈,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莫慌,总兵大人已经派人来了,想必就在路上,再等几日就行。”

    记得有句话叫风陵渡口初相遇,不过,这里遇到的可不是杨过。

    黄河在风陵渡这个地方拐了一个弯,水势放缓,河面变宽,是过河的好地方。

    李自成站在黄河南岸的高坡上,看着对岸的山西。

    河水在阳光下泛着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了很久,身后的将领们没人敢催他。都知道闯将在等,等探子回来,等消息确认,等那个他等了好几个月的突破口。

    “闯将。”

    一个探子从河边跑上来,单膝跪地:“过了河了。对面守军不多,就百来号人,都是老弱,打不了硬仗。”

    李自成没回头,盯着对岸,问了一句:“王景安在哪?”

    “在太原。听说朝廷让他留在山西平叛,正在调兵。”

    “调兵。”

    李自成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出头,脸膛黑红,胡子浓密,一双眼睛不大,眼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快递小哥模样,是个彻彻底底的流寇头子。

    “他调他的兵,我过我的河。他调兵要十天半个月,我过河只要一个时辰。”

    身后的刘宗敏走上前一步,“末将请令,今晚就过河。”

    李自成转过身来,看了刘宗敏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将领。

    一张张脸,被太阳晒得黝黑,被风吹得粗糙。

    他们在陕西打了两年,抢了,烧了,杀了,但陕西太穷了,抢来抢去就那么点东西。

    几万张嘴要吃饭,几千匹马要吃料,再没有进项,不用朝廷来打,自己就先散了。

    山西不一样。

    山西富,满天下的商人都从山西来。太原城里的银子堆成山,粮仓里的粮食够吃三年。

    这些消息,探子早就摸清楚了,李自成也早就听进耳朵里了。